她挽着我的胳膊,“想必你们都已经得到信了,这位是沈先生,我和他一起管着鸿珍斋的事,五哥也会协助沈先生。那往后,就请秦叔多加照拂了。”

老管家连连点头:“是是,一定的,大小姐客气了。”

在老管家的带领下,众伙计异口同声地叫道:“沈掌柜!大小姐!五堂主!”

看这架势,老祖管理有方,手底下的人,规矩都立得极好。

房子是三进大院,前院是门店,中间是会客大厅,最后面是我们的住处。

住处相当宽敞,丽莺一进门,就直接让人把她的东西抬进了后面的主房。

我在门口略站了片刻,她才想起来我,故意问道:“呀,我给忘了,阿爷派来的掌事可是你,这个主房该你住才是。我还是去住厢房吧,厢房其实也不错的。”

我看出来她挺喜欢这间主房,连忙说道:“倒也不必……”

丽莺忽然挽住我的胳膊,浅笑盈盈。

“其实我也不介意咱们俩一起住主房,横竖都是订过亲的,早晚也得一起住……”

这可不行。

我连忙笑着后退一步,双手抱拳一揖。

“莺小姐貌美如花,沈某倒是很向往佳人在侧,每日红袖添香。可毕竟还没正式拜堂成亲,你我相识时日也不长,在下是男人倒不怕什么,可坏了莺小姐的名节总归是不好。”

丽莺小脸微红,鼻子里“哼”了一声,小声嘀咕道:“假正经!”

她倒也没再劝说。

我让丁香帮我把行李搬去了她隔壁的厢房,这房间其实也很宽大,我又叫人安排了一张行军床在外间给丁香住。

才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安置好,就听见外头有人来说道:“沈掌柜,咱们闽城本地的知事老爷家送请柬过来了,请您和大小姐,还有五堂主明天晚上去赴宴,要给您三位接风……”

本地这些上流阶级,有些什么风吹草动,自然是要探探虚实。

我们刚到闽城,知事老爷就亲自过来下请柬,可见老祖的影响力的确不一般。

从前我在书寓的时候,也曾见过这些往来,并不生疏。

我接了请柬在手上看,隔壁丽莺听见,脚步轻快地跑出来,一把拿去,“我看看!”

她看了片刻,忽然笑得眉眼弯弯。

“知事老爷请吃饭,能有什么意思,我都不想去。不过,我从别人那里听来,说是知事老爷今晚刚好请到了一位很难见到的贵客,我倒是想去会会!”

她把请柬交还给伙计。

“帮我们准备一下衣服,明天晚上一定去。”

我问:“什么贵客?”

丽莺表情灵动,就好像忽然有什么开心事似的,走路都带着蹦蹦跳跳的。

她冲我眨了眨眼睛。

“秘密,到时候你见了就知道了!反正,人很难约的,平时根本见不到!”

我们安顿好行李物品,老管家带着家里的伙计安排了一桌非常丰盛的晚餐替我们接风洗尘,借助用餐的时候,我特意打听了这店里的大致情况,了解了每个伙计的名字和大致情况。

第二天全天,我几乎都在看账本和了解店里的经营状态,丽莺带着丁香,去张罗了带给知事老爷和贵客的礼物,以及我们晚上要穿的衣服首饰。

按着请柬上的时间,准时穿戴妥当,带着礼物登门赴宴。

这个知事老爷姓许,大概五十来岁,身材矮胖又黑,长得其貌不扬,一双眼睛却很精明。

见我们来了,一面客客气气地寒暄,一面还在往我们后面张望。

请我们进去,也不开宴,就只端了些点心茶水先招待着,我就知道,他一定是在等着那所谓的贵客。

丽莺也一面总往外头张望,看样子比那许知事还急。

这些场面话没什么意思,我也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们随意闲聊着。

我倒是很好奇,那位所谓的贵客,到底是何许人也。

一直等到了天完全黑下来,才听见外头有伙计脚步匆匆,呼哧带喘地跑进来,低声跟知事汇报。

“大人,贵客来了,马上就到。”

知事老爷立即站起来,大步向外去迎接,就好像自己走慢了一步,都是贵客的怠慢似的。

丽莺和章开印也跟着起身,我连忙也跟了过去。

才走到大门口,就见前头那一匹熟悉的高大黑马,一人身穿军装,挎着匣子,飞身下马。

怎么……是他?

真是冤家路窄啊!

我虽然稍改了妆,又剪短了头发穿着男装,走路和举止都刻意做出男人的姿态,乍一看应该并不会联想到同一个人,但这张脸,终归没法完全改掉。

我一惊,立马侧身往旁边的柱子阴影里躲了一点,希望陆楚寒别注意到我。

旁人不觉,许知事迎上去,态度比对我和丽莺还要恭敬许多。

“陆少帅,您可算是来了,请您可真不容易!下官稍备了几杯薄酒,还清少帅不要嫌弃。外头冷,快,快进去坐……”

我立马回头寻找丁香,视线范围内并没有看到她,我才松了一口气。

看到我一个人也就罢了,我躲不了,他顶多觉得像,他也没证据。

我在假死逃离的时候,有一个破绽,那就是丁香。

我只找到了一具尸体放在那里,那丁香去了哪儿呢,她却也跟着凭空消失了!

要是看见丁香,我们主仆二人都站在这里,那他心里估计就能直接确信八九分。

毕竟,哪有这么巧的事,主仆二人都出现在这里!

我惊疑间,就见丽莺浅笑盈盈,扭着不盈一握的小腰走过去,樱桃小嘴轻启,“丽莺见过陆少帅。久仰陆少帅大名,一直无缘得见……”

她说了很多话,陆楚寒似乎也没怎么听,不在意地淡淡地“嗯”了一声,眼神也没多往她身上落。

丽莺似乎有些挫败,她继续发挥自己的特长,眼如秋水,同陆楚寒并着肩往里走,一面问道:“陆少帅,骑马过来的,外头可冷吧?”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碰陆楚寒的手。

“让我瞧瞧您的手冰不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