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答,只是低头浅笑,拿起笔沾了沾墨水,在桌前的宣纸上写下:既来之,则安之。

随后说:“我既然已经陪你去买了医书,又听从你的吩咐去找了玉灵芝,你也告诉了我凶手是谁,那我当然不会置之不管的,我帮你,我们一起。”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相撞,一阵对视之后,方沫赶紧移开了视线,说着:“那我先回去想想该怎么教训她,你就先好好的待着,等我再来找你吧!”少女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

秦渊注视着宣纸上那几个字,回味着刚刚少女的笑以及眼神对视,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加重一分,最后,他也重新沉下心来,继续看书,等待着少女的下次到来。

夜里,方兰又是一次夜不能寐。

她心神不宁:祖母现在醒了,虽然他们知道是中毒,大概也会猜忌到我的身上,但是又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什么,连那天去买药时坐的马车都是外面人的,这样他们连人证都找不到,又怎么能够证明是我做的呢?不必担心了,且先安心吧方兰,没事的。

这几天里,方兰已经无数次的宽慰自己了,但是仍然良心难安。

第二天,小花小枫着急忙慌的摇醒了方沫,“小姐小姐,你快醒醒吧!咱们家门口现下好多好多人呢,别睡啦,大门口已经水泄不通啦!”小枫说。

“是啊,小姐,你再不下去的话,我们今天连门都出不去,好多老百姓在外面呢。”小花接小枫的话茬。

方沫被这几天的事情累坏了,昨晚好不容易睡得一觉安稳,现在又被这两个给摇醒,她眼睛都睁不开,嘴巴含糊不清的说:“又怎么了呀?怎么这么多事情?”

“小姐,您甭管这么多了,你现在任务就是起床梳妆打扮,然后出去门口,那些老百姓都说要找你呢,他们一口一个的都叫你神医!”小花由低到高提高了音量,颇有几番吓唬人的意思。

“什么?什么神医?!”迷糊的方沫顿时惊醒,“你再说一遍小花,我刚刚,刚刚没有仔细听,快点再说一遍。”她急切的说着。

“哎呦,还不就是之前跟你客套的那个大夫,他可是远近闻名的嘴巴子大,那些百姓说,他们一去那个大夫的医馆就医,大夫就一边把脉一边说方家的方沫有多么厉害医术多么高明,这种话有些人信,有些人是不信的,那些信的人,大部分是旧疾累积多年,看见一根稻草就往上抢的人,所以现在啊,您神医的名号,远近闻名。”

这话一说出来,方沫简直两眼冒金星,把她说得晕头转向的,倒也不是听不懂,让她晕头转向的是那些百姓们。

她闭上眼睛仰起头,扯着嗓子说:“那就快点给我梳妆吧!我要出去看看,我神医的名号有多么响!”方沫满脸的生无可恋。

一般梳洗打扮过后,方家门口的方沫一身素衣,几只银钗绾起三千青丝,她面容姣好,顿时成为了门口中百姓们的焦点。

她扫视一番,随后开口:“诸位今日到访,寒舍蓬荜生辉,只是不知,诸位寻小女子所为何事?”

“方姑娘,那个王大夫说你是神医,我们这些人,都是有旧疾迟迟不能治愈之人,特来向你求助,希望您能解我们的旧疾。”下头有一个白发苍苍衣衫褴褛的跛子老头说。

“就是啊方姑娘,我这眼疾从去年开始便有,时至今日依旧不能好,那王大夫叫我听凭天意,可我实在是不甘心啊!”

“你这算什么?我的脚疾从我少年时就有,时至今日我是而立之年了,脚疾仍然存在,每到阴天雨天回南天或者是阴湿点的环境,我这脚先是隐隐作痛,随后都痛的站不起身来,家中的许多农活都要依靠长子为之,方姑娘,你给我看看吧!你的大恩大德,我们定然没齿难忘!”

一堆百姓们众说纷纭,总结起来就是:我很惨,听说你是神医,所以你要救救我。

方沫看着这一众人,脑袋都要爆炸了,她扶额思考了一会儿,随后对着众人说:“我并非什么神医的,不过是读了一些医书,恰巧救了我祖母罢了,大家不必听信。”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失望,许多人就像丢了魂一样,有人说:“方姑娘有一身的本领,去不愿救我等泛泛之辈,既然如此,我不如去死了算了。”

还有人说:“神医都不愿意救我,可见我这病是有多么的严重,反正迟早也是要病死的,不如今天我一头撞死在这算了!”说着这个人就往方家门口的石头上撞,幸亏有人拉了下来。

这一系列动作可是把方沫吓得够呛,头上的珠钗险些没掉出来,她想:这家门口占了血,多不吉利啊,而且要真死了一个人,这才是造了天大的孽。

正当方沫不知所措时,内里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诸位乡亲既然来了,就先进寒舍喝口茶吧,是我孙女招待不周了。”声音越来越近,方老太在秦渊的搀扶下来到了方家门口,几位家仆也随着方老太的话,去迎了人进来。

方沫赶紧上前关心,搀扶住另一边手,随后说:“这种小事祖母都要出来,刚刚大病初愈的,这风又那么大,别一会儿真的染上了风寒。”

“沫沫,我有数的。”

“那祖母为何擅自替我做主让乡亲们进去了,我身上真的没多少医术,不过是看了一些书罢了。”方沫娇嗔的说,话虽然是怪方老太的意思,不过这个语气说出来,倒更像是撒娇了。

一旁的秦渊替方老太回答:“既然已经看了书了,那就刚刚好考你还记不记得,能帮就帮,多攒些善事,总是无错的,万一你真的治好了他们呢?”

听到秦渊的这些话,方沫心中感觉被鼓励到了,一阵暖流经过她的心底,她垂头低眉,软软糯糯的说着:“我知道了,那我尽力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