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即便是来了我们宝珠城也这般没见识,那个女工微微撇过身去翻了个白眼。
“哎,还未曾问过这位姐姐名字呢?”方沫装作什么都不懂,一副纯情白莲花的样子。
说话时的姿态语气实在是令那女工生厌,语气随着脸色一下子就有了变化,方才还客套害怕,如今直接有恃无恐:“我叫春萍,已经在这个地方当差两年了,宝珠城本地人。”
很好,就是这种效果,方沫心中暗喜,继续保持着那副白莲花模样:“这样啊,春萍姐姐好,我叫方沫,从京城来,云娘子叫我来学习染布技术,我想做同那个女工一般的活,不知姐姐能否教授我一二。”
春萍二话不说就开始示范起来,在她心中的原则是,该讨厌就讨厌,但别人终究也没有对她有什么过错,自己只管心中讨厌就好,有些时候该帮还是要帮的。
那两三下子的示范虽然有些潦草,总体上倒也算还能看,方沫一直盯着她的动作没放紧,直到她一整套做完方沫学会的程度只能够说是眼睛学会了。
她恍然大悟一般开口说:“哦~原来是这般使用那木条子,劳烦春萍姐姐为我解惑了,我这就干活。”说罢直接拿过春萍手上那个让布料晕染更加均匀的木条子开始将这个胭脂红的布料缸子之中的布料翻来覆去,这一套动作下来,直接把春萍看懵了。
“你……你这是作甚?”春萍被抢过木条子的手还在空中停留,整个人眼睛瞪大瞳孔地震非常震惊的样子,她心中想:这个贱蹄子不会要和我在同一个缸子工作吧?那我岂不是要忍受她一整天,哦不,还不一定是一整天呢,说不准是未来几天,如此难熬,不如让我死了算了,与这等乡野村妇在同一个染布缸子工作传出去不得被人笑话死?
不行不行,她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于是她赶紧说着:“你不要来我这缸子,我不愿同你一起。”话说出口她才发现多荒唐,她是一时情急才说的这话,在反应过来后有些害怕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好像她真的说错了些什么,宋春妍都对她毕恭毕敬的,她背后一定有人,现在我如此凶她她不会跑去跟云娘子告状吧?
看出了春萍眼中的害怕,方沫倒也没有为难,只是继续恶心着人家说:“春萍姐姐为什么不愿意同我一道?难道是沫沫做错了些什么吗?你说,沫沫全都改。”这句话不仅台词到位,连神色跟形象都已经兼备了,她几缕杂发不经意的落下说话时下巴点胸眼神着地,好一副委屈小娘子的模样,任谁见了不得心疼两下。
就连这个春萍都差点中招了,她心中已经萌发出了愧疚的种子,但碍于面子还有她自视宝珠城人高高在上的形象,依旧尖酸刻薄的说着:“我来此处两年,已经习惯了与我的姐妹们搭伙,现在你突然来了我接受不了,所以你还是去别的染布缸子吧。”
“可云娘子说了,要我自己动手做秋衣,第一步就是要挑自己喜欢的布料颜色,我喜欢胭脂红色,我希望在秋天秋风萧瑟悲凄充斥悲风四起时,我穿着一抹鲜艳的胭脂红色行走在枯黄的落叶林中,以太阳的形象去驱逐那些寒冷。”
方沫心中只不过就是很喜欢胭脂红色而已,根本就没有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出来这么些一大段感性的话主要还是为了恶心这个春萍,不然她才不可能大费口舌磨磨唧唧的讲这种东西,这可是秦渊都没有得到过的待遇,春萍心中应该很知足才对。
饶是春萍的咄咄逼人也不得不服从于掌柜云娘子的安排,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认命的说的:“好,你可以与我再同一个染布缸子,但在这期间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不要多讲话,我也不会同意讲话,直到下午回房之时,可好?”
“好,一切都听姐姐的。”方沫最后以一个甜美一笑攻击住了春萍,相信她今天一天心中都会很膈应,能达到如此效果非常好,方沫心中十分十的满意。
酉时四刻,到了该吃晚上该去休息的时辰,春萍在休息钟敲响那一刻,马上就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小跑着碎步走了。
兴许是真的很忍受不了方沫吧。
反而肇事看者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喜不自胜大呼过瘾跑,我已经好多年没有犯过这种贱了,正正好今日就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撞枪口上,满足了我这个现代戏精魂,不错不错,希望明日还可以遇见她,让我继续演上一演。
木兰小院
庭中已经有人在泡茶等候方沫,还悠悠的看着这满围墙的木兰品茶,小生活过得挺滋润,对这种形式的生活拿捏的如此出神入化的不是沈亦如又可以是谁?
“哟,回来了,怎么样?今日可有学到一些有用的东西?”方沫前脚一踏进门后脚沈亦如的声音就响起,说是关心,其实就想知道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
“你可别拿我打趣了,你是不懂,在那个染布院子的染缸旁拿一个木条子,一天都在那将那些布翻来覆去有多累,想让我干活就让我干活,还拿些七七八八的理由来说事,说让我自己给我自己做秋裙,颜色自己选,布要自己染,不出意外的话,后面连设计裁剪缝线刺绣装饰都要我一人完成。”她拖着沉重的一步一步走到沈亦如身边的摇椅一屁股躺下,心中舒坦了不少。
沈亦如知情识趣地提前泡了壶果茶等方沫回来喝,这就好像家长做好了饭菜,等回来孩子吃一样,并且还在方沫坐下时眼疾手快的就马上倒了杯果茶,递过去说:“你可千万别怪人家云娘子,那一切的东西从头到尾数到底都是沈亦如的意思,你要是不服,就去找沈亦如吧。”
举着的一杯果茶被方沫接下一口下肚,然后抬起头来恶狠狠的盯着沈亦如,眼神好像能把人家活剥生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