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人唯一能跟沈先生那封信联系上的也就是来的时候的时间,谁知道是不是凑巧或者别人假冒,甚至就连来的那个时间也是稍有延迟,这样掌柜娘子不得不起疑心。
原先低着头的沈亦如眼眸往上一抬便与掌柜娘子的眼神所对上,那样子的眼神沈亦如再熟悉不过了,猜忌怀疑不信任,倒也是符合一个掌门人该有出现的情况。
她们二人就这样互相对视着眼睛,沈亦如眼神中光明磊落,不惧丝毫,说着:“我将奉先生之令陪伴他们二人,直至这二人离开。”
紧接着又说:“此番见掌柜娘子还未问娘子尊姓大名,我失礼,也还未告知我的名讳,竟然也一时忘记呈上沈先生的亲笔信了,实在抱歉。”
高手针锋相对的时刻方沫一个商人自然派不上什么用场,就只在一旁稀里糊涂的看着这情况,连局面是好是坏都要秦渊低声给她讲解。
“女郎君客气了,有什么话想说就说不必如此遮遮掩掩,我锦绣庄可不是什么容不下别人小肚鸡肠的庄子。”整个娘子眼神之中的摩挲似乎少了几分,不再像刚刚那样。
人家既然都那么说了,沈亦如便直言:“鄙人姓柳名如意,沈先生的信我已拿来,还请掌柜娘子一看。”她从自己的衣襟中拿出一封信,走上前去双手奉上给掌柜娘子,可以说是把一位侍女的姿态演绎的淋漓尽致。
此刻掌柜娘子脸上才真正出现舒心的笑容,连说话的声音都不再那么尖锐了,掌柜娘子一边拆着那封信一边说着:“如意娘子请坐莫要再站着讲话了,累着了可不好,我一介布衣商贩,名字也没什么可说的,但是如意娘子竟然问起我自然就得同你讲讲了,我姓白名云,是当年家父随便诌的名字,庄子里的人平日都换我云娘子,如意娘子方沫娘子还有那位郎君大可不必如此生疏,一同叫我云娘子就好。”
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果然还是因为那封信。
沈亦如一般送出去的信带有极大的特色,首先是信封的外表,那信封一般都是由沈亦如亲自折成,所用的纸乃是她平日里水墨作画写废的废墨宝,其次就是字,沈易儒的字形如弱柳扶风一吹就倒,可仔细瞧瞧,神色中苍劲有力古朴有神大有名家之象。
从见到那封信的第一眼开始云娘子甚至都不用拆开就已经知道并且确定了这三人的身份,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沈亦如一共给过这云娘子两封信,凭着这两封信云娘子都可以在外吹嘘一番,将自己的庄子冠上沈亦如青睐的虚名。
那信的信封拆开,就是一副不太完美的墨宝,但因为是沈亦如亲笔,也勉强可以原谅了,还有信的内容,哦不对,是字,倘若将那些信封表出去让来买衣服的客人看,自己这庄子的名声可以说是会水涨船高。
如此商机,这位云娘子是绝对会把握住的。
她心中此刻不甚欣喜,赶紧就把那封信踹回了自己兜里,笑容满面的说着:“如此,如意娘子就先回房中休息,若觉得无聊的话还可以出庄子到附近的瓦子茶馆去听小曲解解闷,芳华,带娘子回房。”
现在她已经开始招呼众人,不再心存疑心,这点沈亦如还是可以看出来的,因此他礼貌的点了点头,就同那侍女一同退下了,走时经过方沫,还给她递了一个眼神示意,好像生怕她不懂事,说错什么话一般,她这老妈子还真是当到底操碎了心。
好在方沫是个听话的人,接收到她的眼神之后连连点头。
“若是可以的话,方沫娘子不如从今天开始就去学习技艺,我们庄子上的师傅都是很和蔼可亲的,保证给您提供一个最最好的学习环境和态度。”云娘子已经站起来了,目光炯炯有神,不似方才一般冷漠。
“那…那他呢?是要和我一起去干活还是也走了?”方沫手和眼神并用,一手指着秦渊,一边眼神看向云娘子并且朝着云娘子说话,显得她有些局促可爱,尤其是那双小鹿一般的眼睛,光是让人看了就楚楚可怜。
“方沫娘子就不必担心了,我们会按照沈先生的意思将这位郎君安排去一个近日的文会,文会之盛况,几乎是全城文人都聚集在一起商讨学术,这位郎君去了是很有助于自己未来的路途的,万一就遇见了个什么良人呢,所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话可不是假的,之后文会参加完了就可以自主安排自己的时间,或者现在不想去参加书会也可以,我都可以为你们安排,我是东道主,你们想要什么想做什么跟我说就是,不过这话仅限于如意娘子和这位郎君,毕竟沈先生只对您一人的平时安排作出了具体要求,其他人我们是不会强求的,不过倘若那位郎君和如意娘子有什么需要的话我们庄子也都会满足。”
这说的什么话?这不就是在说:只有你一个人被关在笼子里,别人想干什么都行,就你不行,如果你想怪的话也没办法,想怪就只能怪沈亦如了;将这段话深入解析刨开理解的方沫一时之间有点绝望,这就好像现代生活中在学校上学的日子。
不对,还不如在学校呢,在学校还没有那么多老师会注意到自己,如今在这个地方因为沈亦如的原因树大招风,肯定时时刻刻都有人关注着,而且还不是一个人,可能会是两个人,三个人四个人,跟私人家教一样。
“方沫娘子这边请。”她自己还沉浸在悲伤之中,就已经要被拎去学习了。
行吧,为了她不日就要开始的大业,她勉强苦一下子吧。
离开厅堂前她还一直望向秦渊,两人的眼神一直看着,方沫更是一步三回头,可最后该走的还是挽留不了,方沫逐渐走出了秦渊的视野内。
现在整个大厅就剩秦渊一人,云娘子没有怎么为难他,反倒是按照刚才同方沫所说,遣人带他去了宝珠城近日最大的一场文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