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小院池塘边的摇椅上,一旁的木兰花树听凭风引偶尔有三两花瓣落在方沫的脸上,月光柔和皎洁,在这静谧的氛围之中她不由得入睡,前路未卜。

翌日,和煦的阳光透过稠密的花枝洒落下来,成了点点金色的光斑,空气清新,稍有微微寒气,摇椅之上的方沫还沉沉睡着,睡梦中,她的脸感觉有些不舒服,像是一直在被人捏着,这种感觉越来越重,弄得她直接醒了。

眼睛这么一睁,一张放大的沈亦如的脸赫然出现,吓的方沫瞪大了眼睛,差一些就从摇椅翻下去。

“你干嘛!大清早的吓死人了。”

见到方沫已然醒来,她也不再使那些花招,不紧不慢的把自己的脖子和头收了回去,她今日着了一身米黄色衣裙,在池塘边上站着右手背到后腰,如亭亭玉立的夏莲,悠悠说着:“你干嘛,现在什么时辰了你不知道吗?第一日来人家做客还不知道起早些去问候。”

此话一出方沫好像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赶紧坐起来往前面一看,秦渊都已经收拾好了就等她一人。

两个人收拾好了,就等一个没收拾好的人,多不好意思啊。

紧接着,她自身都没有反应要站起来去梳洗就被沈亦如一把提溜了起来,往她房间走去,如同之前一般给她梳洗打扮,

按照以往沈亦如挑选衣服的风格,应该会给方沫选一个仙气飘飘的可爱年轻的衣裙才对,可今日格外反常,竟然找出了一件方沫都没有穿过的藏青色的麻裙,这点有点出乎方沫意料。

簪簪子的时候方沫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问题:“为何今日要穿这个衣裙?和以往的不太一样,你以往都会给我穿一些仙气飘飘的衣服的,今天是怎么了。”

沈亦如低头专心致志的给方沫找个合适的地方簪簪子,在听到她说这话后漫不经心的回答着:“来这个地方穿那么好看干嘛,你不是来当小仙女的,你是来这个地方当苦力工的。”

这话说完,方沫一身的穿衣打扮也已经结束。

对于这一身打扮,沈亦如可谓十分满意:“好了,站起来让我看看。”

听话如方沫,人家说什么她就做什么,都一点违抗都不再有了,就这样被沈亦如摸着双臂两侧上下来回的看,就仿佛在欣赏自己伟大的作品,眼神中的满意溢于言表。

“真是好看,可以跟你那秦渊配一对,跟情侣装似的。”

这麻衣服奇怪是奇怪,但好看也是真的,她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个在山间无忧无虑放牧的藏家女儿,衣裙有些粗糙的质感没有影响到方沫,反而让她身临其境。

可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不都说宝珠城里面的人最爱攀比吗?我在一个这么大的庄子里穿的这么寒碜,到时候被人瞧不起了,这心里可不是个滋味。

“阿姐,你不是说宝珠城的人最爱攀比吗?那我穿成这样子,会不会被别人嘲笑啊?”

“我早有准备,”沈亦如得意扬扬的朝方沫眨了眨眼,然后说:“你看看你自己头上那个簪子,是墨玉镶金的,有眼力见的人一般观察到这个也就不会对你怎么样,除此之外你自己身上也有东西可以证明你的身份啊,就你手上那个玉镯子,成色如此之好而且又带有血丝,不出我所料的话应该也是出自荆山,有这两样东西在,谁还敢瞧不起你。”

如此说来倒是这么回事,方沫给自己鼓鼓勇气:加油我可以的,我一定要学到很多很多很多东西,将来回京城证明给别人看。

再往后这三人就跟着昨日那个开门的小姑娘何相思去了锦绣庄的正厅,与锦绣庄的主人正式会面。

刚踏入门槛,一位女性的声音就悄然响起:“三位客人请坐。”

三人抬头一看此人,她坐在正厅主位之中,想来就是这锦绣庄的主人了,峨眉粉黛花佃红唇无一不有,妆容精致的简直不像话,她坐在那里就好像簪花仕女图里面绝代风华的歌女。

倘若手中再抱着一个琵琶那就更加像了。

打量归打量,总不能一直盯着人家看,这三人还是有些脑子的,不过就匆匆留意的看了一眼,便听着那位锦绣庄主人的话找位置落座了。

“掌柜娘子金安,我奉沈亦如先生之令送着二人来此,是方沫的阿姐,这两人来此潜心学习,倘若叨扰到还望娘子能够多多海涵。”沈亦如一边说着这话一边离开自己的座位走上前去双手合在一起作辑行礼。

在主位上坐着的掌柜娘子微笑着颔首,说道:“女郎君请起,能够帮到沈先生一些忙是我等的荣幸,还望女郎君在见到沈先生之时在她之前美言我们锦绣庄一二句,让沈先生知道我们的心就好,至于那两位客人,我们庄子自然是会拿他们当座上宾一样对待。”

“这就劳烦掌柜娘子了,沈先生送这两人出来的本意是历练,这些时日里,不必拿他们如何如何是好,就全当他们是普通人平常对待即可,那位姑娘叫方沫,您让她多多在各位布艺绣艺等师傅身边侍奉,多干些活儿学习到一些技术即是沈先生的本心,至于那位郎君,他是方沫的未来夫君,此番前来不过陪同,掌柜娘子不限制她的出入,让他去与外面的学士进行学术交流即可。”沈亦如此刻说话的语气可比拟成一个操碎心的老妈子。

其实她此前从来没有假扮过这种嬷嬷姑姑侍女的角色,但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他还能根据以前那些侍女服侍时候的神色形态礼仪学上个一二,在此处勉勉强强逞个强。

“先生若是这般心意的话,对于我们庄子来说想要实现简直是太简单了,女郎君请放心,这事我们一定做好,只是不知,这二人留下女郎君可是要也一起留下亦或者是先自行离开,到了一定的时日再过来接这两位离开?”

掌柜娘子眼中满是试探的意思,她自己其实也在怀疑,在怀疑眼前这些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