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沫刚经历过雷霆大怒,现在坐在马车上听到风声也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想到刚才金老爷对秦渊出言不逊那番话,泛着哭腔对秦渊说:“抱歉,都怪我害得你受委屈了,这件事最不该怪的就是你。”

秦渊摇摇头,柔声安慰着她,手里拿出手帕擦拭方沫的眼泪:“别哭,你每次一哭泪珠都像是天上的星星陨落一样。”

方沫噙着泪,点点头:“我不哭,那五百两黄金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就不要操心了。”

秦渊暗想:他怎么可能放着她不管呢,只是换个隐蔽点的手段帮她就行了。

两人回到酒楼,此刻已经一更,酒楼客人已经走完了,夫人正在收拾餐碟,贺吉安在柜台那里算着账目。

“诶,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要呆个三四天吗?”

夫人忙招呼着他俩进屋坐,但是瞧见他们俩的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方沫,脸上还有已经干涸的泪痕。

“发生什么事了?这是被他们赶出来了吗?”

贺吉安也放下账本凑过来,夫人拿来干净的毛巾给方沫擦脸。

秦渊将事情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听完后贺家夫妇的眉头紧皱。五百两黄金,要想在短时间内凑齐简直就像是听天书。即使酒楼里生意这么火爆,五百两黄金也得在三个月内才能挣够,还得去除亏损和成本,现在让方沫一个小女子凑够五百两,真是欺人太甚。

贺吉安一拍桌子:“方姑娘咱不要给他这钱,我们行的端坐得直,人又不是我们伤的凭什么要为她买单。”

夫人将他拽回座位上,“你安静点”。

方沫摇摇头,眼里闪着点点泪光:“如果我不交出这五百两黄金,那么我对金麓洺一生有愧。”

夫人看着她,知道她是说一不二的性子,现在再劝都是无功而返。四人便商量起怎么样筹钱。

可是大家都深谙守钱容易挣钱难的道理,这下是真的犯了难。

方沫突然开口问道:“城里最有钱的酒楼是哪一家?”

夫人回答:“位于城中心的蜀香楼,老板是官府县丞的女儿,名叫张函,是我们这有名的泼辣户。”

方沫眼睛一亮,有了方向:“我明天要去拜访她。”

“什么?方姑娘你可得慎重!这蜀香楼是达官贵人常去的地方,那里的人一个个不是有钱就是有势,你这不知道说错了什么就会被他们处罚,更别谈那里的老板张函了,她仗着家里是县丞,黑白两道通吃,脾气可大着呢!”贺吉安忙忙摆手。

但是方沫铁了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现在想要筹集巨款,不可能会避开这些达官贵人,反而更要依靠这些豪门望族。

秦渊在桌布下牵住她的手,两人掌心相贴,“明天我陪你一起去蜀香楼。”

“好”,方沫想了想,又问起来,“这张函家里是哪里人?年纪多大?可曾婚嫁?”

贺吉安一一答:“县丞是北方人,好像是西北人。年纪有二十有五吧,婚嫁?倒没听说过。”

方沫瞬间有了主意,“好我知道了。”

第二天方沫起了个大早,起来后就在后厨里忙活起来,再出来时手上提着个饭盒,里面散发着丝丝香味。

“方姑娘,你是想用你的慧手打动她吗?”

方沫笑了笑:“不止,更要用心,用诚意。”

秦渊已经收拾好在门外备好马车等着她了,方沫慢腾腾的提着饭盒下楼梯。“这里面有汤么?”

“对,这些都是我精心研制的,张函作为西北人不会不动心的。”

方沫脸上还有柴火的灰,秦渊抬手给她轻轻擦去:“辛苦了。”

他们驱使着马车来到蜀香楼。蜀香楼位于城中心,距离不到五百尺就是官府了,建的气派又别致,足足有十层楼高。

“烦请您通报一声,我们是来找老板娘的。”

门口的岗员不屑地打量了一下方沫的穿着:“哪门哪户的?报上名来。”

方沫沉着应对:“区区贱名不足挂齿,能否见一见老板娘?”岗员鼻孔里出气,不满地哼哼:“连出身都不好意思说,滚滚滚,哪来的臭乞丐。拉蛤蟆想吃天鹅肉。”

方沫料到了这个结局,要抓住一个人的心,想抓住一个人的胃。

她将食盒放下,嘱咐那个岗员:“这是孝敬老板娘的,您请给她送过去。”

说完就推着秦渊走了,两人在找了个角落偷看,果然那岗员偷偷将食盒打开,捂住鼻子又赶紧合上了盖子。

秦渊不解:“为何捂住鼻子?”

方沫解释:“那些菜是我为了应和老板娘的西北口味做的正宗的西北菜,西北菜比较膻,而且多以面为主以馍为辅,吃惯了南方菜的人肯定是受不了了。”

这么一来正好避免那些仆人偷吃,顺理成章送到张函的嘴边。

方沫啦他的手,“走吧,今日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回酒楼去照顾夫人他们的生意吧。”

贺吉安将两人这么快就回来了,忙问事情办得怎么样,方沫解释了一遍他也没太懂,但是看方沫的笑容应该是好的征兆。

众人一起吃午膳之际,夫人从袖子里取出一锭黄金:“这大概有五十两,我们夫妻俩受方姑娘恩惠,酒楼生意才能起死回生。这点心意还请收下。”

方沫连连推辞,夫人却应将它塞进方沫怀中:“你若不接着,那便是觉得这给的少了。我们只想帮助方姑娘,你就别推辞了。”

方沫见推辞不过,便感恩地收下。

翌日,还是一样,方沫又换了几个西北的菜式,拿着食盒与秦渊一起去蜀香楼。

只是今天却没有见到岗员,而是一个姑娘在那里站着。

方沫拍了拍她的肩,那人生的凌厉,挑眉问道:“你便是昨日来送食盒的姑娘?”方沫连声应道,那人说:“我们老板娘想见你,跟我来吧。带着今天的食盒。”

这是成了!方沫惊喜地朝后看,带着秦渊一起跟着那位姑娘进去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