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姝的话如同一个利刺狠狠地扎在萧恒的内心。

他感觉自己的心被扎得血肉模糊。

好痛,真的好痛...

但自己当初做得确实浑蛋,她这么恨自己也是理所当然。

萧恒坐在床边,双手紧握面前的白色枕头,如同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着头不敢直视温姝的眼睛,压抑嗓子中的哽咽,轻声道:“对不起。”

温姝见他这副样子,突然感觉心里冒出一丝心疼。

随即,又立刻被她压制在心底,她马上自我在心中反省道:“温姝啊温姝,你现在居然还心疼他,当初他甩掉你时,可曾露过一丝的心疼?”

被自己骂醒后,温姝瞬间恢复凛若冰霜的模样,她看着一副即将破碎的萧恒,冷声交代道:“那符咒很重要,你若不想招惹或看到那些不好的‘东西’,这段日子就不要把它离身。”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可当即将打开病房门时,她突然听到一阵‘刺啦’磨玻璃的声音。

由于在电梯里看到的那个‘脏东西’给她带来的心理震撼过大,这次一听到怪声音,她马上转过头。

看着仍保持那副可怜兮兮坐姿的萧恒,紧张地沉声问道:“刚才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萧恒抬头道:“刚才是有些奇怪的声音响起。”

温姝走到萧恒身边追问道:“你可曾听到声音是从哪传来的吗?”

“我...”

萧恒一脸怔愣,话还没说完,那声音却又响了起来。

温姝再次听到这声音,全身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她紧皱眉头,示意萧恒噤声。

而她拎起摆在桌子上的花瓶,缓步朝发出声音的落地窗走去。

夜已深,房内的落地窗早已被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

温姝站在窗帘前,紧张地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单手拽住窗帘一角。

一直注视温姝举动的萧恒,也被这恐惧的气氛所感染,不知不觉地已经站在了地上。

那‘刺啦’划玻璃的声音,不断刺激温姝的神经。

温姝暗抽一口气,心中一狠:“拼了!”

手指猛然使劲,一把将遮挡在落地窗前的窗帘拉开。

就当温姝已经紧张地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大着胆子看向落地窗时,却发现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她瞬间松了口气,转过身去故作轻松地对萧恒说道:“嘿嘿,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你早点休息吧。”

可在她刚说完这句话时,却看到萧恒的脸色突然间变得越来越难看。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萧恒额头上冒出来了汗珠。

她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

嘴里边说着话,边伸手就想要把窗帘拉上。

当她刚想转过身时,站在对面的萧恒突然紧张地大喊:“别动!”

这一喊声使温姝下意识地愣在原地,不慢地抱怨道:“你喊这么大声做什么!”

萧恒并未理会温姝的抱怨,他朝温姝伸出双手,语气尽量柔和地说道:“别转身,快过来!”

温姝看到萧恒这奇怪的表现,脑海中突然出现一种猜测,她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脚底蓄力,快速跑到萧恒身边,猛然拉住他的手,带着萧恒跑出了病房。

一直坐在客厅里相谈甚欢的四人和管家,看到萧恒和温姝面色发白,从房内举止怪异地跑出来,还未来得及地询问。

就听到温姝大口喘着粗气,紧张地说道:“谢非、桑华,那东西出现了!”

闻言,谢非等人迅速站起身来。

管家听不懂温姝的话,但也跟着站了起来。

“少爷,病房里面发生什么了?”管家抬脚就要往病房内走去。

“别去!”萧恒突然大声阻拦。

见萧恒这么激动,谢非等人此时已经看出萧恒见到那个‘脏东西’。

谢非面无表情走到萧恒面前,语气淡定地问道:“这位先生,可否看到那‘脏东西’在哪里?”

萧恒心中的惊慌并未减退,可看到出现在自己病房里的陌生人,还是强撑着警惕地开口问道:“你是谁?”

谢非感受到萧恒的敌意,刚想解释自己的身份时,那‘刺啦’划玻璃的声音,又开始响起了,甚至比温姝前两次听到的声音还要大。

这次都不需要萧恒描述房内发生的事,谢非立刻看向桑华,对方默契地朝他点了点头,随即再次从那个长度奇怪的背包中掏出铜钱剑,与谢非一同迈进病房中。

那对头发颜色不同的双胞胎见状,立即把门关上,如两个门神般守在门口。

萧恒以为二人不知道房内的情况,担心他们受到伤害,连忙想要阻止,却被站在身旁的温姝拽住了胳膊:“他们是处理这种情况的专业人士,是跟我一起过来的。”

萧恒诧异地问道:“你从哪认识的这些人?”

温姝道:“他们是我偶然交到的朋友。几个小时前,我也在家楼下遇到那‘脏东西’,是他们救了我。”

“他们说你与我曾接触过,很有可能也遭遇到。为了以防万一,我就带他们来找你了。”温姝没有对萧恒说出全部事实,只挑了一些他能够接受的情况告知他。

见萧恒仍皱着眉头,神情复杂地看向紧关房门的房间,温姝难得开口安慰道:“放心吧,他们是专业人士,很快就能解决。”

“嗯。”萧恒应道。

当谢非和桑华进入病房后,一眼就看到粘在落地窗外面的‘脏东西’。

它穿着生前的连衣红裙,趴在外面的窗户上,不停用锋锐的黑长指甲划着面前的玻璃,试图想要钻进来。

待桑华持铜钱剑向其攻过去时,它身下的玻璃已经同时破裂,伸出血管凸起苍白坚硬的双臂,与桑华对打起来。

站在一旁观察的谢非,看到从它身上有源源不断的黑气冒出,立刻断定这次在病房里出现的‘脏东西’难搞的程度要比电梯里遇见的那个,要厉害上太多了。

看来这次难搞了...

这里是医院,是‘脏东西’产生最多的地方。

这里有人类无尽的负面情绪和源源不断的阴气,皆是能够成为‘脏东西’壮大的养料。

哪怕是被桑华用手中的铜钱剑,将其长着锋利黑指甲的手臂砍下来,也能迅速恢复。

这般棘手的情况,他们是生平第一次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