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今日所作诗文皆为优异之作,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
现场的气氛安静下来后,凰倾颜缓缓开口,将今天的诗文会下了定论。
知道事情已经不可挽回,此时所有官员只能将目光放在苏铭身上,想看看他会提出什么要求。
苏铭和远处的李青莲交换了个眼神。
“陛下,微臣想为西南受灾的百姓免去来年赋税。”
凰倾颜略微转头,脸上疑惑之色浮现。
费了这么大力气,竟然只是为那些灾民免去赋税。
这倒是她没想到的。
“准。”
其实苏铭和李青莲都不知道,就算是他们不开口,凰倾颜也已经和朝廷高层商议,减免明年的赋税。
远处,曹师道缓缓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今天这场局是针对自己。
可最后苏铭却没有开口要什么东南运盐使的职位。
这样他们曹家就还有机会。
正当他心中思索该如何继续逼宫之际。
凰倾颜却主动提起了东南运盐使的空缺。
“诸位,近日朝廷有一批官盐搁置,急缺东南运盐使调集筹措。”
“然此位空缺,真以为凭苏铭之才学,可暂代东南运盐使之位,不知众爱卿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至极。
各方势力为了东南运盐使的位置争得头破血流,就连曹师道都撕破脸要带着儿子上阵争夺。
可惜谁都没有想到,最后的赢家竟然是苏铭。
当即就有几个官员走出。
“陛下,苏铭资历尚浅,空有才学却未经磨砺,东南运盐使乃朝廷要职,贸然委任恐不能服众!”
“才学和能力是两回事,微臣以为苏铭可以先担任盐道都副指挥使,积累了经验后再去做事。”
“陛下三思!”
“陛下三思!”
……
他们提出了各种方向的反对意见。
说到底还是苏铭没有什么根基,让他坐上这么个位置,各方都分不到利益。
在满朝文武全都走出来反对后。
曹师道缓缓上前,跪在最前方。
态度已明!
凰倾颜静静的等待着苏铭表演,目光却一直在苏铭身上,意味深长道:
“愿意吗?”
苏铭眯起眼睛,深深地看着凰倾颜,忽然笑了。
“陛下,微臣不愿。”
“嗯?”
百官纷纷大眼瞪小眼。
他们憋着一股劲,准备无数说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这两人一会唱双簧,一会又反过来。
究竟是搞的哪一出!
“诸位大人说的不错,在下才疏学浅,并无出仕的经历,还是要找一些有资历,有能力之人来坐上这个位置。”
苏铭躬身,语气很谦虚,完全顺着他们的话在说。
“不错!”
“这小子,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
围观的众多官员纷纷点头。
下一刻,苏铭却忽然道:
“陛下,微臣倒是知晓一人,很符合诸位大人所说的条件,且此人名满文坛,当过官,但最近几年尚未有一官半职。”
和凰倾颜一起在宫里这几年,两人对彼此都太了解了。
对方忽然提出让自己当东南运盐使,实在太过古怪。
在凰倾颜第二次开口时,苏铭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很凑巧的是,她的想法和苏铭不谋而合。
“谁?”
凰倾颜的嘴角罕见的露出笑意,悠悠问道。
“李青莲。”
苏铭缓缓伸出手,指向远处端坐着,像是和百官隔了一层厚厚壁障的老人。
“有理,诸位觉得呢?”
曹师道的头皮发麻,刚才他心中那古怪的感觉终于应验。
这小子,竟真是这场晚宴最大的变数!
在李青莲的名字传出后,所有官员全都沉默了。
刚才他们用来驳斥苏铭的话,此时全都回旋镖过来,成为了拥护李青莲的最好说辞。
作为一个前些年当过官,但因性格问题离开官场,有过为官经验,一身清廉且名满文坛的顶级候选。
现场没有人能来和他争夺这个位置。
“那就这样定了,吏部回去草拟一份委任,明日便让李大人赴任。”
凰倾颜淡淡开口。
“是……”
吏部的几人眼神朝着周围瞟了瞟,希望有人此时能站出来帮忙说句话。
可惜在李青莲被搬出来,加上之前已经有了诸多铺垫,诸多官员此时陷入劣势后,没有人敢出来颠倒黑白。
“微臣多谢陛下!”
远处,李青莲知道今天自己被算计了进去。
但他来到朝廷就是要做事的。
苏铭已经帮他解决了西南税赋的免除。
今年朝廷的烂摊子,由自己接手也没有问题。
看到事情定下,青儿朝着远处招了招手。
手持菜肴瓜果的宫女太监从门外鱼贯而入,继续为百官加菜。
宴会里的众人,重新开始觥筹交错。
只是经历了一场场风波后,这场宴会吃的所有人都心思千回百转,尤为警惕。
短短不到一个时辰,这场晚宴便逐步散场。
看到已经有人离开,闻人月趁机来到苏铭面前。
“你是怎么和凰倾颜商量好的?竟然借着自己抛砖引玉,还把诗仙他老人家拉下来了。”
“竟然连我都瞒着!”
闻人月喝了点酒,刚到苏铭面前,就把手里的酒杯啪的拍在桌上,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她整日和苏铭同住,还将东南运盐使的事情告知了他。
今日朝堂上发生这种大事,苏铭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和自己透露。
也难怪闻人月会生气。
“没有商量,猜的。”
苏铭将自己的推测和闻人月说了一遍。
闻人月的酒顿时醒了不少。
“原来这场晚宴,陛下才是最后的赢家。”
“没看出来,你还会作诗呢?”
苏铭看了看还有些生气的闻人月,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望月楼的事。
“哈哈,原来是这样!”
闻人月顿时开心不少,看着人已经陆续立场,便拉着苏铭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苏大人,陛下让您留一下。”
“哦?”
苏铭眉毛一挑。
借着宫内烛火,看向上面端坐着宛如冰山的女孩。
“知道了。”
入夜。
养心殿内,喝了点酒的苏铭端坐在桌边。
手旁放着一盒糕点,表面镂空的瓷杯里倒了一杯仍在冒着热气的参茶。
在他身后,一片氤氲中,时不时有戏水之声传来。
是凰倾颜在几名宫女的侍奉下洗澡。
苏铭装作不经意的转头,目光如炬假装能穿透薄雾。
却只看到几道人影,如梦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