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的大门打开着,门外停了两顶雍容华贵的轿子,门口恭恭敬敬的站了许多宫人。

偌大的院落传来了训斥声,那声音很是熟悉。

“堂堂丞相府居然如此没有规矩,见了本公主也不知道跪下行礼,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活腻了吗!”

祁长忆半只脚已经踏进了府,听见这道声音不由得一怔,抬头看过去。

只见丞相府的下人们全部低垂着头,整齐地站在偌大的院落。

而那个站在间那个颐指气使,趾高气昂的身影,除了三公主祁依柔还有谁,那个站在旁边拉着祁依柔不让她上前的,正是二公主祁冰之。

“二姐姐你别拉着我,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这帮狗奴才不可,自家主子不在府上,他们就这样不懂规矩吗?”

祁冰之没有松开手,小声的说道,“柔柔你别冲动,父皇好不容易才准许你回来一趟,你别又生事端。”

“父皇就算再怎么责罚我,我也是他的亲女儿,是高高在上的三公主,怎么能容许这帮狗奴才这样怠慢我。”

祁依柔挣开祁冰之的束缚,一瘤一拐的走到那个老管家旁边,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老管家脸颊肿起了高高的红印,连忙跪倒在地,“三公主,是奴才疏忽了,平日大人在府上时,奴才们都是不用行跪礼的,这才一时忘记了宫的规矩。”

其他的奴仆也连忙跟着扑通扑通的跪下,祁依柔的脸色这才稍稍好看了些,冷哼一声没有让他们站起身。

祁冰之叹了口气,“你们快快请起吧。”

祁依柔阻拦道,“二姐姐,怎么能这么就轻易的放过他们了,我还没有责罚他们呢。”

“柔柔,快别说了,这是丞相府,又不是宫里,若是被裴大人知道了的话,再告诉父皇怎么办?”

祁依柔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挺着胸脯,“事到如今,我们还怕他做甚?”

正说着,她稍稍转了转身子,便猛然看见了站在大门口处的几人。

随后她紧紧盯着那个身穿白袍纤细瘦弱的身影,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手指指着祁长忆,震惊不已。

祁冰之见他这副样子,眼神也看了过去,而后微微瞪大了眼睛,“长忆?”

祁长忆走进府,对着祁冰之行礼道,“二姐姐。”

他又看了看一直盯着自己的祁依柔,嘴唇动了动,“三……”

“你别叫我,”祁依柔满脸鄙夷,“我可担不起你这一声称呼。”

“柔柔,别这么说。”祁冰之拉了拉祁依柔的衣袖。

“那我要怎么说?二姐姐你也知道我的腿,都是拜谁所赐,难道还要我对他好颜相向吗?”

祁依柔紧紧握住拳头,细长的指甲划破了掌心,她看着祁长忆的目光,满是仇恨和愤怒。

祁冰之却对着祁长忆微微一笑,“长忆,你怎么会来这里?”

“二姐姐,我……我……”祁长忆不知该如何作答。

—旁的李玉干脆利落的出声道,“回二公主的话,殿下是在丞相府暂住,修养生息来的。”

“呵!好一个休养生息,我看是不知道和裴争搞些什么名堂。简直伤风败俗,枉顾人伦!”

祁依柔拖着自己的伤腿,走了过来。

李玉见状,连忙挡在自家殿下跟前。

“既然有胆子害得我落得这般田地,又怕些什么?”祁依柔眸光阴毒,狠狠瞪了李玉一眼。

“我倒是听说你先前去过蛮族,那些人野蛮的很,什么恶心败坏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但是我们天朝修德慎行礼仪教化,怎么能容许你们这样的人出现!”

祁依柔说着说着情绪越来越激动,想把李玉推到一旁,祁冰之连忙过来拦她,却被祁依柔不小心推操了一把,差点跌到地上。

“啊!”祁冰之惊呼一声,被几个宫女扶住。

祁依柔不得已停住了手,过来察看她有没有受伤,“二姐姐,你干嘛这样拦着我,我今天就要教训教训这个小贱蹄子,替你出口恶气!”

“柔柔,不要再说了……”祁冰之眼圈有些红了。

“二姐姐,就是因为你这样好心肠,才让他抢了你的位置,那个裴争怎么能这样护着他!今日我们前来,裴争居然还不在府上,我看他就是为了躲着我们!”

祁依柔转而看向那个老管家厉声问道,“说!裴争到底去哪了?”

老管家颤抖着身子,连连回答,“三公主,老奴实在不知,大人确实是外出办事未归……”

祁依柔怒道,“你还不肯说实话!父皇都说了,他今日会回府的,你的意思是父皇在骗我们了?”

祁依柔这一出污蔑人的好戏,实在耍得厉害,三言两语就给老管家扣上了个大帽子,把他吓的慌忙求饶。

“三公主老奴怎么敢啊!老奴不是这个意思啊!”

“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狗奴才绐我拖下去,把他打到说实话为止。”

祁依柔话音一落,几个宫人便过来,要把老管家拖走。

其他奴仆均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

眼见着老管家就要被人带走了,祁长忆咬了咬唇瓣,刚想开口,却被李玉抢了个先。

李玉站出来说道,“三公主,奴才可以作证,管家说的句句属实,裴大人确实没有回来过。”

祁依柔回身看着他冷笑一声,“你这是在质疑本公主的命令,好,来人把他一起绐我拖下去!”

李玉被几个宫人钳制住了胳膊,他挣扎了两下却挣不脱,只能抬起头,死死的盯着祁依柔。

“居然还敢瞪我!把他这双狗眼绐我挖了,让他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祁依柔扬了扬手,李玉便马上要被带下去。

祁长忆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袍,“三姐姐,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就放过他们吧……”

“你若是想替他们求情,就去跟他们一起受罚!”祁依柔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现在谁敢拦她都要一同治罪。”

祁长忆脸色已经微微有些发白,身子冷得不停在颤抖。他轻轻的弯下身子,膝盖着地,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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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姐,你放过他们吧……”

祁依柔显然也有些惊讶,但她更多的是开心和兴奋,哈哈大笑着,大声道,“皇子殿下,这是干什么呢?为了两个奴才,竟然肯下跪求我。”

祁依柔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小身影,嘴角冷冷的扯开个弧度,抬脚踩上了他的手指。

“父皇把我送去南山祠堂,你是不是没想到我还会回来?我在那里吃斋诵经了这么久,每天无聊的都要发疯了,你却过得这么开心如意!”

说着脚下微微用力。

祁长忆手指吃痛,又抽不回来,身子不停的颤抖着,额上附了薄薄一层冷汗,地上冰冷,寒意穿透了他的膝盖,他的脸色更加惨白了。

—旁的李玉眼眶红了红,咬着牙说道,“三公主,您不能这么对殿下!若是裴大人回来了,看到殿下这副样子,一定不会放过您的!”

谁知祁依柔丝毫不在意,移开了脚步,却笑得更加开心了,“你以为我二人今天来是干什么的?我现在就把话放在这里,裴争一定不敢把我怎么样,你信是不信?”

说着祁依柔扬了扬手,“拿上来。”

—个公公捧着个明黄的卷轴走了过来。

祁冰之见状,想上前拦着,“柔柔,裴大人还未回来,先不要声张了吧。”

“二姐姐,此事宫里还有谁人不知?我不声张,难道让这个小贱人继续得意下去吗?”

祁依柔看向那个公公,“念。”

明黄的卷轴被人打开,是一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爱女二公主祁冰之今以待嫁之年,才貌双全,恭谨端敏,皇后与朕躬闻之甚悦。值丞相裴争品貌出众,适婚娶之时,与爱女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赐此二人结为良缘。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钦此。”

圣旨念完,整个院落悄无声息,安静的掉根针都听得见。

皇上赐婚了,皇后嫡女二公主,与丞相裴争。

择良辰完婚。

祁依柔拿过圣旨,在手把玩,眉眼间尽是得意。

那个跪在地上的小人儿,目光呆滞,只默默的看着地面,不发一言一动不动,像是个冰雕的美人儿。

祁依柔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报复的快感冲上头脑。

“二姐姐,都是托你的喜事,父皇才准许我回宫探望。父皇说了,五日后,便是良辰吉日。到时候,等你嫁到丞相府,某些上不得台面的贱坯子也该让位了。”

祁冰之看着呆愣愣跪在那里的小人儿,拉了拉祁依柔的袖子,“好了柔柔,少说两句吧,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也相信长忆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二姐姐,他能有什么苦衷?你怎么能帮他说话呢?我们两个才是最亲近的姐妹啊!”

祁依柔明显有些不高兴了,自己明明是替二姐姐出头,怎么二姐姐反而向着他说话?

祁冰之没有搭话,想走过去把祁长忆扶起来,小人儿脸色实在白的不正常,看起来像是要晕过去了般。祁依柔顿时更加生气,快一步走过去,一把将那个小身影推倒在地。

“你在这里装什么装?跪够了,还不赶紧站起来,难道是在等别人把你扶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