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船劈开江水,破浪前行。

天字一号内的陈设奢华且宽敞。

清卯将两人的行囊放置妥当,自觉走到在墙角打好地铺。

做完这些,她直起身,伸手揉捏酸痛的后腰。

陈长安马术生疏,两人一路上颠簸至极。

清卯回想之前靠在那个宽阔胸膛前,两人肌肤相贴。

面颊忍不住生出红晕。

案台前。

陈长安端坐椅上,翻阅那本泛黄的《应龙行》古卷。

楼下不时传来几声马嘶,夹杂着护卫隐约的哀嚎。

定是那黑煞星又在闹腾。

陈长安眼皮未抬,既然无人来通报,那就说明黑煞星已经蹄下留情,未曾闹出人命。

不过话说回来,苏家这群护卫的体格未免太差,连匹马都安抚不住。

若是遇上水匪,怕是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

他接着研读古卷。

书页上的字迹游龙走蛇,开篇点明这门武学极其霸道,需至阳之体辅以阳刚真气方可修习。

阴柔体质若是强练只会走火入魔。

整本功法共分三部。

第一部名御风,主张长途跋涉。

第二部名行云,专攻近战腾挪,步伐诡异莫测。

第三部最为深奥玄妙,名为应龙,乃是敛息潜藏的绝顶法门。

陈长安屏息凝神,调动龙脉真气沿经络游走一圈。

真气按照书中路线运转,全无滞涩。

四肢百骸隐隐生风。

这部高深武学简直与他天然契合!

或者说,这武学天然契合龙脉决改善出的极阳体质!

李弘阙为什么会有这种功法?还是说皇室的功法天然就契合他的龙脉决?

龙脉决,龙脉......

天下还有什么比大乾皇室更符合龙的象征意味?

清卯将茶水换新。

她见陈长安合上书卷,神情思索,便轻语询问可要传唤用膳。

陈长安未答话。

他放下古卷,悄然走向房门,毫无征兆地拉开房门。

门外的人失去重心,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直接跌进陈长安宽阔的胸膛。

清卯呆立原地,看着这位突然撞进来的俊俏公子。

偷窥居然被发现了!

李依依老脸一红。

她连忙推开陈长安站定,咳嗽两声掩饰尴尬。

“方才兄台在甲板上教训恶霸的行径颇对本公子胃口!”

她扬起下巴,打开折扇在胸前摇晃。

“此次特来相邀共饮!”

陈长安一愣,他早在两人触碰时探清了对方底细。

大乾长公主、镇北王七王妃李依依。

乾龙圣体,普天之下可找不出第二家!

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被皇上锁在皇宫里了吗?

难道是趁乱跑出来的?

不过这可不是京城,陈长安断没有怕她的理由!

这么想着,陈长安面色依旧张狂,一把揽过李依依的肩膀,大笑出声。

“哪有让客请苏家儿郎的道理!”

陈长安连拖带拽将李依依按在桌前,大声呼喝,叫外头的管事送酒。

“今夜我做东,咱们喝个痛快!”

他倒是反客为主,掌控了局势。

片刻功夫,两个小厮气喘吁吁地搬来好几坛陈年烈酒。

陈长安拍开两坛烈酒封泥,酒香四溢。

他拿过一个大碗斟满,推到李依依面前。

“兄弟高姓大名?家住何处?欲去往何方?”

陈长安连珠炮般盘问对方的来历。

“这等乱世,家里长辈怎放心你这白净公子独行?”

李依依被他这副市井泼皮的架势彻底打乱了试探节奏。

这人到底是真草包,还是在装糊涂?

“在下李木,京城人士,下江南投亲。”

李依依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烈酒入喉,辛辣无比。

“投亲?”陈长安仰头干下一碗。

“我看兄弟细皮嫩肉,不似吃苦之人。”

“投的哪家亲?说不定我苏家还能照拂一二!”

他步步紧逼,言语间满是傲慢。

李依依掩去眼底寒芒,换上笑脸。

“远房表亲罢,不劳苏兄费心。今日只谈风月,不问前程!”

两人各怀鬼胎,推杯换盏。

几碗烈酒下肚,李依依双眼迷离,索性装醉。

她摇晃折扇,指着旁边的清卯,连连夸赞。

“苏少爷这侍女长得真标致!”

李依依大着舌头夸赞,半真半假地询问。

“本公子正缺个暖床的丫头,苏少爷可愿割爱?”

陈长安仰头痛饮,豪迈大笑。

“不过一个侍女罢了!”

“你要是喜欢,大可花三万两买去!”

言下全无爱惜之意。

清卯面容柔和,低眉顺眼地候着,一声不吭。

“在下囊中羞涩,拿不出这许多银两。”

李依依连连摆手,大倒苦水。

“苏兄既是豪门阔少,不如成人之美?我拿祖传玉佩换她如何?”

砰!

陈长安提起装满烈酒的酒坛,拍在桌上。

酒水四溅。

“免谈!”

陈长安手指点着酒坛。

“但你要是能将本少爷喝趴下,无需银两,这美人你只管带走!”

李依依求之不得。

她正愁找不到机会将这人灌醉套话,端起酒坛便与陈长安死磕。

两人你来我往,酒气冲天。

半个时辰过去。

海量烈酒下肚,李依依已经承受不住酒力,装醉变成了真醉。

虽然舌头打结,但头脑尚留一线清醒。

她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撑住桌面,急声告辞。

“告……告辞!改日再聚!”

再喝下去,她怕是要现原形了!

“兄弟别走!再干三百杯!”

陈长安高举酒坛,一把扯住她的衣袖,热情地挽留她继续决战。

“今夜不醉不归!美人还等着你呢!”

李依依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奋力挣脱这人手臂,头也不回地撞出门去,落荒而逃。

陈长安放下酒坛,先前的狂态一扫而空,双眼清明。

就这还想灌醉我,太嫩了!

清卯出门招来小厮,吩咐备水。

见她正要伺候自己沐浴,陈长安突然摆手,示意清卯留在屋内。

他大步走出房门,循着残留的酒气,来到李依依的客房外。

他停步静看,抬起的手停在半空,却没有去推门。

借着过道的烛光,他视线停在门把手上。

那上面缠绕着几根极细的透明丝线,连着门框内的暗销。

好谨慎的姑娘!

陈长安叹气,只得原路返回。

这七王妃此次突然离京,行事当真是百无禁忌,但城府偏又深不可测。

被这等人物盯上绝非善事。

回到雅间。

小厮已经退下,屏风后的浴桶里注满热水。

空气里全是蒸腾的白气。

清卯上前,伸手替陈长安解开衣带。

往日里皆是陈长安伺候别人,被别人伺候这还是头一遭。

他难免有些尴尬,颇为不适。

清卯心思通透,动作停在半空。

她轻声细语发问:“恩公可是不喜欢被人伺候?”

“是的。”

陈长安坦诚应是,直视清卯的眼睛。

“你给自己铺床还算自觉。”

他声音平稳。

“往后留在我身边,不要想着试探,也不必曲意讨好我。”

“我需要你办事的时候,自会告诉你。”

清卯咬唇无言。

她解下陈长安的外袍,白皙的手在他精壮的胸膛上游走。

这副身体充满爆发力。

她眼底水光流转,还是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那奴家……可还算入得了主人的眼?”

陈长安多瞧了她两眼。

清卯眼眶微红,那张清丽的脸蛋在水汽里更显娇艳。

“你啊。”

陈长安笑了。

“没安全感吗?”

没等她作答,陈长安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发力一拽。

清卯发出一声惊呼,连人带衣被拉进浴桶。

水花四溅。

滚烫的池水瞬间浸透她轻薄的衣衫。

玲珑凸显。

陈长安将她抱在怀里。

“那就自己来确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