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里。
陈长安运转起《血气镇煞功》。
这功法虽然得来已久,但他一直受到监视,根本没有机会运用。
陈长安暗中催动功法。
真气游走得磕磕绊绊,经脉酸胀难忍。
他艰难运功完一个周天,顿觉体内的力量大幅攀升。
肌肉鼓胀,骨骼发出咔咔脆响。
他双手用力往外扯,精铁锁链勒进皮肉,发出嘎吱声响,却还是没能扯断。
陈长安略加思考,停下蛮干。
这铁链乃是精钢打造,只怕宗师来了,只靠徒手的情况下也得干瞪眼。
蛮力行不通,陈长安便将主意打在身后那根用来吊人的木桩上。
他卯足劲抬起腿,朝身后的粗木桩狠命踹去。
砰!
木屑飞溅。
陈长安配合着踢踹的动作,扯开嗓子放声尖叫。
“啊!不要打了!”
他声音凄厉,“我全招了!”
他一边喊,脚下的动作却没停,连连砸在木桩上。
这些声响全被他伪装成受刑的动静,用来迷惑外头可能存在的耳目。
终于,砰的一声巨响,那木桩从中间折断。
铁链松脱,连带着一截木头掉了下来。
牢房外头顿时响起杂乱的动静。
“老李你干什么呢!”
牢门被一把推开,两名狱卒骂骂咧咧地冲进来。
陈长安几步窜到放着他衣物的角落。
手一探,摸出几根细长的银针。
他指腹发力,银针化作几道致命的寒芒破空而去。
噗噗!
没等那两人看清牢里的变故,银针就已刺入他们的死穴。
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齐齐倒下。
陈长安从施刑人身上摸出钥匙解开铁链,动作麻利地换上衣服。
他心里烦闷不已。
这吏部竟如此莽撞!
他再不反抗恐怕已活不到苏美妃来救人。
可要是反抗了,他这一身武功就藏不住了......
陈长安思虑重重。
吏部守卫森严至极。
如今突然事发,不但仇也报不了,还白白把自身暴露到明面上,让吏部知道了自己的实力!
他恼火着推开牢门,正要往外溜,却撞见外面乱成了一锅粥。
整个私宅火把乱窜,士兵们正满院子跑。
“守卫揽忠府!”
“北莽攻城进来了!”
一名满身是血的传令兵在院子里大喊。
将士们呼啦啦全往大门方向涌去,赶着去堵那些杀进来的北莽乱兵。
陈长安见状一愣,他原本还在盘算怎么逃出这龙潭虎穴。
这下全乱套了。
天赐良机!
这北莽着实彪悍,昨日方才试探完镇北王府,今日就敢带兵攻打京城!
他趁着动乱屏息敛声,贴着连廊的阴影,跟随一名传信的侍卫悄然摸进内院。
书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北莽第一勇士呼延赞率领重兵**,现在京城乱作一团!”
一名属下跪在地上,急得满头大汗。
“林远山这老狗在想什么!”
王览听得脸色铁青。
他破口大骂,愤怒至极。
“居然临阵倒戈,大开城门迎敌!”
“他不要命了吗!”
他完全想不通,他们之前定下的策略,明明是消耗苏家,联手打击丞相势力。
这老东西怎么敢叛变去迎北莽的兵马?!
真当皇上是软包子?!
王览面容阴鸷,盯着跪在下面的亲信护卫首领。
“把府里所有的精锐全带上!尽数派往外面抵挡乱兵!”
“绝不能让这帮蛮子冲进内宅!”
待属下和护卫跑远,房间里安静下来。
王览转过身,快步走到墙角的多宝阁前,伸手扭动架子上的青花瓷瓶。
咔嗒声回**。
沉重的书架自中间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幽暗的密道。
王览迈步走入。
甬道尽头是一处宽敞暗室。
他转动墙壁枢纽,厚重石门轧轧合拢。
夜明珠高悬于顶端,散发着光晕。
这密室建得宽阔,角落堆放着十几口大木箱。
不远处堆满腊肉、粟米与甘泉,物资极为充沛,足够他在里面躲上几个月。
房室正中摆着金丝楠木的大床。
水仙周身未着寸缕,双手被麻绳死死缚在床头,眼睛被黑纱蒙住。
王览解开外衣,大步走到榻边。
他握住水仙的一只玉足抬高,凑到鼻尖细细品味。
水仙被蒙住视线,对周围的动静早就极为敏感。
感受到那双粗糙的大手,她吓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做出半点反抗的动作。
王览闭上眼,舌头伸出,陶醉地舔舐脚掌。
他口中发出餍足赞叹,把玩片刻,却又连连叹惋。
“可惜!这足形比起前朝张皇后的玉足,终归少了三分娇小莹润。”
“哦?”
话音刚落,王览身后传出极其平稳的问话。
“那日买下张皇后脚骨的吏部郎中,是想巴结王大人吧?”
王览通体生寒。
这密室门已经封死,怎么会有活人跟进来!
他猛地回头,怒吼出声:“谁!”
陈长安却一把按住王览的后脑勺,将那张老脸死死按在水仙的脚上。
“啊!”
水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叫。
王览被压得口水四溅,拼命挣扎,双手胡乱往后抓去,想要反击。
嗤!
买命钱刀光潋滟。
陈长安手起刀落,王览的双手手腕便被齐根斩断。
鲜血喷溅,撒了**的水仙一身。
温热的血液遍布水仙白皙的肌肤,她张大嘴巴,却连半点声音也发不出。
陈长安冷眼看着地上的断肢。
“世事无常。”
陈长安声音幽幽。
“如果今夜北莽不来京城捣乱,我绝无信心杀了王大人之后全身而退。”
王览怀抱断腕,疼得满地打滚。
“可若王大人冷静点,也绝不会有今日死期!”
血气镇煞功持续运转,陈长安浑身气血翻腾,一身武功再无保留。
他为了今天,已经等得够久了!
只见他单手抓住王览的脖颈,将这养尊处优的吏部尚书提了起来。
断手之痛加上被掐住气管,王览屎尿齐出,骚臭味弥漫。
“好汉饶命!”
王览顾不上尚书的体面,痛哭流涕地求饶。
“金银财宝!高官厚禄!只要你放过我,要什么我都给!”
陈长安缓缓摇头。
他本可以名满天下,像王是非那样做个尊贵的世子太傅,每日纵马做乐,闲暇时还能去勾栏听曲......
如今却家破人亡,沦为家丁贱奴。
一切都已成空谈!
可若是现在再给陈长安机会,他却已经看不上这所谓的太子太傅。
“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陈长安声音平静。
“什么东西是我王览给不了的?!”
王览不解大喊。
“有啊。”
“你的狗命。”陈长安狞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得我自己来取!”
今日王览的死,只是个开始。
六部、苏家、丞相,镇北王也好,皇上也罢......谁都不能再骑在他头上!
他要的是荣华、是富贵,也是美人、是家人。
他要的是全天下!
绝望淹没了王览。
他拼尽吃奶的力气,朝着石门方向凄厉大喊求救。
“别喊了。”
陈长安把短刃刺进他的大腿,片下一块肉来。“外面已经清干净了。”
“今夜,可漫长着呢……”
水仙蜷缩在床角,眼前的世界一片黑暗。
她听着那高高在上、权势滔天的尚书大人卑微求饶。
听见求饶声变成了恶毒的谩骂。
可没多会,谩骂又转成杀猪般的连绵惨叫。
最后只剩下微弱的抽气声。
水仙咬破嘴唇,哆嗦的越发厉害,泪如泉水,不敢出声。
也不知熬了多久。
惨叫声越来越弱,最后彻底归于静寂。
窒息的沉默里。
水仙颤抖得停不下来。
她感知到某个火热的热源,慢慢靠近了床边。
那逼人的热气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将她整个人罩住。
“公子?”
她试探着,用极小的声音呼喊。
忽然一只灼热的手盖在她的脸颊上。
水仙本能地往后瑟缩。
她蒙在眼上的黑纱被扯下。
视线重新聚焦,夜明珠的光晕映入眼帘。
水仙看清了站在床边的人影。
陈长安清秀的脸上染着鲜血,虽然在笑,但却让人毛骨悚然。
“真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