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内。

房间里只剩下山茶安静吃饭的声响。

而隔壁,王是非那废物喝多了酒,满嘴**词艳语,半句有用的消息都没漏出来。

他数出几百两银子拍在桌面上,起身走出群芳阁。

夜风拂面,陈长安脑子里飞速盘算。

穿过喧闹的长街,他拐进一家尚未打烊的药铺,买了十几味极烈的草药。

他提着药包出了城,七拐八绕,进了座破败城隍庙。

寻些木柴生起火堆,架上顺来的瓦罐,把草药全倒进去,兑上井水熬煮。

火光映照着陈长安的面庞,明灭不定。

半个时辰后,药汤熬干了水分,变成一小碗浓稠乌黑的药汁。

陈长安看着面前盛满药汁的土碗,开口道:

“韩月姑娘。”

右侧断墙的阴影处显现出一个窈窕身姿。

黑色夜行衣紧紧包裹着紧实的躯体,黑纱遮面,步子轻得连片落叶都没踩碎。

“这是我为主子熬制的驱寒药。”

陈长安把土碗递过去。“应当也能替你驱寒固本。”

韩月略加思索,伸手接过土碗。

她揭开面纱,将那苦涩的药水喝了个干净。

陈长安全神贯注地盯着她,想看看这药喝下去后气血有何变化。

被他这般直勾勾地盯着看,韩月神色僵硬。

“王是非是世子太傅,很可能是大王妃安插在世子身边的眼线。”

韩月低下头,黑纱重新遮住那张冷艳的脸,“就算他并非大王妃的心腹,可他背后站的到底是吏部。”

“吏部这帮人两面三刀,阴险狡诈,非我苏家盟友。”

“王是非可以死。”

“我和吏部有大仇,这畜生我必杀之!”陈长安两眼泛起亮光。

“但我知晓分寸,绝不会惹出乱子连累主子。”

“那个书生身份特殊,我打算让王是非死在书生的地盘上,逼着他们两头去咬。”

“既能把京城的水搅浑,还能打掉吏部的脸面!”

韩月沉默少许,只回了两个字。

“随你。”

这等同于默许了他的行动。

陈长安不做停留,借着夜色直奔清河坊。

森罗殿门外,守夜的护院认得这位军师,麻溜地开门放行。

那白面书生早早便回府去了,宽敞的铺子里只有微弱的光亮透出来。

陈长安径直走到后院工坊。

灵儿正撅着屁股,跪在地上满头大汗地组装一具无头木偶。

微卷的头发乱成一团,小巧的鼻尖上还蹭了块木炭灰,模样滑稽。

陈长安没出声打扰她,径直走进改建到一半的密室。

当初他建议灵儿改造密室结构,眼下正好借着调试机括的由头,把早就备好的奇毒粉末洒在隐秘角落和通风口。

这毒方来自于龙脉诀的传承,遇水生雾,隐蔽至极。

只要王是非在密室里跑出一身汗,水汽一蒸,毒粉便会借水发作。

中招的人先是狂躁,接着眼前会冒出无穷无尽的恐怖幻觉,伴随极其猛烈的心悸。

他要让王是非把自己活活吓死在密室里!

隔壁的灵儿完全没注意到陈长安。

布置妥当,陈长安走回工坊,仔细端详起这个造机关的天才少女。

他催动相术粗粗看去。

这丫头骨架极小,五官轮廓带着几分异域风情,眼眶下有一圈浓重的乌青。

“你天天晚上都不睡觉的?”

陈长安走过去搭话。

灵儿吓了一跳,她仰起那张脏兮兮的小脸看着陈长安。

“你怎么知道!”

随即想到些什么,又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一闭上眼,脑子里便都是齿轮和机括的声响,兴奋得要命,根本睡不着!”

陈长安倒有些好奇了。

“我懂点岐黄之术,不如替你把把脉?”

灵儿性子单纯,当即伸出自己纤细的手腕,摆在陈长安面前。

陈长安两指搭上脉门。

刚一接触,清气便顺着指腹汹涌倒灌。

这清气空灵纯净,宛如久旱逢甘霖,让他穴位里的真气全被糅合,使真气的运转速度飙升!

脑海中金光闪耀,四个大字凭空浮现。

琉璃灵体!

陈长安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这小丫头竟然身怀这等绝顶体质!

但紧接着是前所未有的警惕。

她的琉璃灵体、书生的乾龙圣体、苏美妃的九幽寒体、秦艳茹的昭阳煌体,加上她身边那个源流清体的神医......

百年不遇的体质,这京城就已凑齐五大极品体质!

绝不是巧合。

只怕除了自己,京中还有其他势力在收集这些极品体质!

陈长安思绪急转。

二王妃苏美妃、三王妃秦艳茹、还有那个神医......

镇北王爷李弘阙!

那武道入圣的王爷如今重病,是否又和这些谋划有关?!

京城真是水深火热啊!

陈长安勉强收起心绪,目光重新落回女孩身上。

这丫头五脏六腑生机旺盛,气血畅通。

失眠完全是因为琉璃灵体自带的精神亢奋,寻常药石全无作用,无法根除。

灵儿见他半天不说话,悄悄往回缩了缩手。

“你的手好烫呀。”

她小声嘟囔着,那双蓝眼睛亮晶晶的,透着对眼前这人的好奇。

陈长安压下内心的激动,摆出了一副大夫的做派。

“你这病在气血淤堵,伤了神智。”

陈长安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

“我懂一套独门推拿的手法,能替你疏通气血。”

“按完保准儿你睡个雷打不动的好觉。”

灵儿连着熬了几个通宵,早就困得眼冒金星了,听见能睡个好觉连忙搬来一张平坦的木榻。

她乖乖趴在上面,把头埋进臂弯里。

刚趴好,她又猛地转过头,一脸警惕地瞅着陈长安。

“你该不会趁机对我动手动脚吧?”

“姑娘大可放心。”陈长安笑得一脸坦**。

“我是个老实人,绝不乱来。”

灵儿这才安下心,重新趴好。

陈长安走到榻边,将双手虚贴在她的后背上。

他操控着气机,把阳气混杂着真气,隔着衣裳渡入了她的体内。

琉璃灵体对真气的反应极度敏锐。

那温暖霸道的热流刚一钻进经脉,灵儿整个人便软了下来。

原本身上紧绷的肌肉全数松懈,她舒服地哼唧了两声,连反抗的念头都没生出来便沉沉睡去。

小丫头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粉嫩的嘴唇微张,露出可爱的小虎牙,还有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淌到了木榻边缘。

陈长安见她睡死,却没有撒手,直接盘腿坐在榻旁。

他把手掌按在灵儿的肩膀上,龙脉诀全速催动。

精纯的灵气源源不断地从女孩体内涌出,被陈长安尽数吸纳。

澎湃的真气如决堤江水,甚至开始试探着朝第十处龙脉大穴发起冲锋!

那金色的龙爪图腾光芒大盛。

时间一点点流逝,陈长安沉浸在这修为激增的快感中。

“人已经睡死了。”

陈长安吓得一激灵,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真气险些走岔了道。

他急忙收回双手,回头看去。

“你还要按到几时?”

韩月不知何时已进到屋内,正靠在门框边直勾勾地盯着他。

场面滑稽到了极点。

陈长安干笑两声,赶紧从木榻旁站起身。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生出一种被捉奸在床的莫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