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菜茼蒿,十七斤,是否全部售卖?】

柳南絮点了否,选了合适的斤数。

卖掉15斤,得到了第一笔钱300文。

撇了一下男人烧得通红的脸,嘴里无意识地喊着冷冷。

那身躯不断颤抖,好像提醒她速度快一点,再快一点。

柳南絮迅速点开医疗区。

退烧药50文,一瓶矿泉水20文,消炎药50文。

酒精50文,手术短刀100文,绷带20文,紫药水10文。

还想选别的,余额显示零,一文不剩。

柳南絮起身将摇摇欲坠的门窗关好,后面的硝子不管用。

想了想又将半袋粗粮抵在门后。

她掰开男人的嘴,放进退烧药,抬起他的下颚,所幸还有吞咽功能。

打开水,首先自己喝几口,然后让男人坐起来,给他灌几口水,身上烫人,身上的衣服都要快自燃一样。

扒掉他的上衣,端起旁边的水,也没找到类似毛巾的东西。

她撕下一块自己的里衣,额头,脖子,耳后,腋窝。

先用清水,再用酒精,两次过后感觉温度降下很多,长时间高烧容易把脑子烧毁。

她可不想自己以后要和一个傻子生活在一起。

用手术刀把右腿的布揭开,血肉模糊一片,布料已经嵌入肉里。

红白黑相间,即使柳南絮在末世,做过各种各样的手术,也觉得触目惊心。

这条腿挽救的可能性不大,发展下去肯定要截肢。

古代没有截肢条件,如果没有她,铁定高烧而死。

池玉泽醒过来,破天而来的痛楚,自己难道在阎王殿接受酷刑吗?

凌迟一般,一刀一刀腐肉旋下来。

他清晰听到刀子刺进皮肤,快速推进,血管断裂。

骨头都在颤抖,他咬紧牙关,紧闭双眼,放缓呼吸。

职业习惯让他无论任何处境,不要轻举妄动。

他眯着眼睛,余光看到一十四五岁女子,身材瘦长。

左耳后方有个小小的梅花痣,双眸全神贯注盯住他的右腿。

刀子在她的手中很灵活,他的肉,带着血沫,一下接着一下。

痛到极致的时候,腿上呼哧一声。

“嗯”

又麻又辣又疼的**泼在他腿上,接着一块凉凉的布,敷在上面。

“真死了?

刮干净了也没动静,死马当活马医吧!”

柳南絮碎碎念。

好不容易刮干净,钱也花个干净。

柳南絮希望自己做出的是个正确的选择。

她希望他可以活着,不再卷入继续被卖掉的危险。

末世时无论遇到什么危险的情况,她都能完全克服。

为了生存,几乎十八般手艺样样皆通。

可是在这里,统统用不上。

这种无力的感觉让她挫败。

“吱嘎,”

门被人大力推开,打断柳南絮的思路。

“给,老四家的,吃完多给老四说说话,争取他快点醒来。”

池婆子进门看着小儿子,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老四气色不错,还是一样蜡黄蜡黄,睡起来气息却平稳。

“谢谢婆婆”

看到一大碗面,面上窝着一个荷包蛋。

这个到处饥荒的年代里,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居然有鸡蛋,看来这个家比自己想象的好。

“哎呦娘,你宝贝孙子上学堂,你都没给个鸡蛋吃。

这买来的货也配,来赶紧的,放我碗里”

老二媳妇冲上来,上来就要用筷子去抢。

“恶霸?

这个家要不你来当?

再把你王家那一套拿过来,你看看我是不是休你回去。”

池婆子就讨厌这个眼皮子浅的货,多大人了,谁吃一点东西眼巴巴望着。

老二媳妇一听到休她立马怂了。

三下五除二,柳南絮直接夹起荷包蛋。

一口倒进嘴里,扁扁嘴咽下去,前后不到两秒。

池婆子:“.....”

老二媳妇:“……”

**的某人,轻轻扯下嘴角。

“娘,你做的荷包蛋真好吃,我命真好,有这么疼我的娘。”

彩虹屁成堆出,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四郎媳妇,喝了面帮他洗洗身子,以前都是我弄,你爹腰还是不行,不能活动,”

池婆子心里安慰,孬好有个人帮忙照看四郎,自己以后轻松一点。

老头子躺在**,四郎也躺在**。

幸亏四郎媳妇醒了,人伶俐不说还嘴甜,配她这个沉默寡言的四小子正好。

池玉泽觉得疼痛轻了一些,不似刚才骨子里蚂蚁在撕咬。

那种密集恐惧的痛楚,让这个铮铮汉子不敢去回忆。

上一世他同样受伤,没有冲喜的女子,自己的腿慢慢烂掉,最后变成一条腿。

直到·····

池婆子一直拿她当自己的亲生儿子,即使有时候吃得清淡,也没有亏他一点。

上一世的牢笼他选择放弃,那个院子,那个院子里的人,他选择忘记。

重活一世,他愿意做真正的池家老四,池婆子的亲儿子。

上辈子杀这么多人,阎王殿里每道刑法,他要都来上一遍。

他远离纷争,做一个地道的农人。

让他不要受到上辈子那样的惩罚。

“娘,你说爹腰不好,我跟您去看看吧,我学过针灸,会一点”

傍大腿,这个婆婆威武。

池婆子惊喜万分,没想到一分钱没花的,居然会看病,赚大发了。

柳南絮跟着婆婆出门,谁也没注意到,屋角的那堆草已经一颗不剩。

池玉泽眼角暗了暗,刚醒来时明明那里有一小堆草。

那是大丫弄来晒干屯着过年时候吃的。

主屋里,池婆子看到老头子浑身插满银针,真真的信了。

老头子的腰比老四出事还早一天,郎中来看过几次。

都说一年内别想起来走动,最好卧床休养,年龄大了伤口愈合得慢。

柳南絮堪堪弄付银针,没有余钱买别的。

如果弄付膏药贴身上,老头立马可以下床活动。

一切都搞不清楚,还是得想法挣钱,活下来再说。

柳南絮动作飞快,抬手间行云流水,一点多余动作没有。

这一看就不是简单的人物,单单那副银针,也不是普通人家拥有的。

想了想又将心里狐疑摁下。

这孩子既然来到了自己家,就是四郎媳妇,权当自己多一个孩子吧!

“娘,附近有山吗?我想去找点草药,治疗公公和相公的伤,”

“孩子,四儿的腿还有救吗?”

池婆子伸手抓住池南絮,眼里充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