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宋淮安眸子微微一亮,姜宁对他的性子也有所了解了。

宋淮安虽然几番试探,但是作为出大头银子,她也可以理解。

既然如此,她何不顺水推舟?

“姜小姐果然胸怀宽广,那在下就翘首企足拭目以待了!”宋淮安连忙拱手作揖,一副生怕姜宁突然反悔的样子。

姜宁面色清浅,瞥了一眼桌子上刚凉下来的饭菜,寻思再上点水果给他们垫垫肚,就看见一小厮慌慌张张跑进来。

姜宁还未开口询问,就见人家形式化地给在座众人拱了拱手,扭头就走到宋淮安身边低语了几句,瞧着宋淮安脸色不好,眉头紧锁。

他眸色冰冷遣退小厮向姜宁道:“在下还有要务在身,不得久留了。”

“啧。”没等姜宁客套,顾时铮又带着点不满甩了脸。

“宋兄不愧是九曲斋的老板,瞧瞧这架子就是大,筷子没动就谈合作,人家刚一应下就要离席,知道的你是阿宁的客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被逼着来的呢!”

宋淮安闻言倒也不恼,反而勾唇放声笑道:“我来了你不高兴,我走了你还闹别扭,好了好了,我让人把九曲斋的各色糕点都打包送来,就算赔礼了,怎么样?”

顾时宇本就心绪不宁,见顾时铮还要开口唇枪舌战,竟少见的提高了几分音量:“人家要走就让人家走,再怎么说,以后都是要合作的人了。”

姜宁略带惊讶地看了看顾时宇,也开口打圆场:“四哥说的对……宋公子你先留步!”

姜宁给阿芜使了个眼色,阿芜立马会意,掀帘子匆匆进屋。

见众人目光都聚过来,姜宁故意端了个架子:“我没什么好送的,但也不能空着手来。”

“阿宁,这是?”顾时烨嘴里嘟囔着,却丝毫不掩盖惊喜地歪头瞅着帘子。

阿芜步伐轻盈也很快走了过来,白皙的手指提着四个檀木盒子。

“这是我配的一些花茶,固然没有你们平日喝的好茶爽口,但是拿好料子一勺一勺配出来的,刚好给你们这些一点不注重调理的日常喝。”

姜宁唇角弯起一抹浅笑,边说便一个一个打开塞到顾家三兄弟手里,然后又抱了一个递给宋淮安。

“我也有?多谢多谢!”宋淮安受宠若惊地接过来,也不敢里面打开看看,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宋老板对我照顾有加,就当是谢礼吧。”姜宁挑眉,话里有话道。

宋淮安小心翼翼地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的份量。

照顾?

但看着姜宁后面那三个揣着黑脸的哥哥,宋淮安立马反应过来他再不夸夸就要挨批。

“姜小姐这话生分!你亲手配的那一定是独一无二的好!”

不想宋淮安还没发挥下去又被顾时铮打断:“你说说怎么好?”

宋淮安憋的嘴唇打颤,姜宁也憋不住“噗嗤”一笑:“别打趣宋老板了。”

然宋淮安却开了盒子,铁了心要证明什么似的闻了闻:“姜小姐用的是桑枣,奈花,山丹…”

“还有地骨子。”姜宁补充:“你们都是平日里事务繁杂的人,这料子给你们,可以安神养气,健脾养胃,你们喝几天保证见效。”

姜宁笑弯的眸在三个哥哥看来特别受用,他们连忙围着妹妹夸赞。

“都是好东西!妹妹一看就用心了!”

“是啊是啊,而且一闻就是喜欢的味道!”

宋淮安寻思着草药能有什么别样的味道,便听姜宁开口:“我是拣你们平常用膳喝茶爱吃的那几味配的,你们喝着习惯。”

宋淮安咋舌,这个女人句句讨喜,难怪那么多人围着转。

顾时铮这时幽幽地来了一句:“这不比那些送糕点啊什么的有诚意多了。”

……

宋淮安干笑两声,请求了姜宁一个眼神后连忙开溜。

这一家人能说会道的,给他憋出来一身冷汗。

这是非之地,能少来最好别来。

瞥见顾时铮那个嘴尖眼尖的还要开口,姜宁连忙转移话题:“不过没买到那么多材料,量有点少,你们先担待着,以后我再配。”

“够的够的!”顾时烨很没形象的抱着木盒子猛嗅,突然又看见了什么似的抬头,指着对面的盒子问:“我怎么觉得四弟的比我的多啊?”

姜宁默默心累,怕他们争风吃醋,自己还刻意称的一点不差再装,没想到该来的还是要来。

“就你事多。”顾时宇默默关上盒子,护食似的。

顾时烨也不真抢,就是想装不高兴让妹妹哄他两句。

姜宁看破了他的小伎俩似的向他眨了眨眼,就是不开口。

顾时烨却丝毫没有自讨没趣的感觉,他倒也不上杆子,就是明着撒娇:“那边疆的环境可比不得你们中原,我们又旦辞黄河暮至黑山的,按说我的不应该多那么一点?”

姜宁一顿,突然觉得顾时烨这番歪理还挺在理。

顾时烨嘴巴没停:“我的种类还应该多点呢,不止调理,那什么定神的止痛的…还有解毒的,都得备点!”

“解毒就大可不必了吧。”顾时铮从没见过这样的“大将军”,带着点惊讶开口。

“怎么不必?”顾时烨甩顾时铮一个眼神,看着姜宁问道:“就是,你会解毒吗?”

“解毒…”姜宁眉头一皱,草木类本就药毒不分家,但要说解毒,她还真没太大把握。

那可是一步错便全盘皆输甚至搭上人命的事情,交给神医都不一定有多少把握应下。

她无意回眸,便看见顾时铮盯着顾时烨出神。

姜宁也心下一动,她看向顾时烨,对方期待的神情真的不像是随口提到。

“三哥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姜宁试探道。

顾时烨被戳穿,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怪我,早知道你能看出来,应该坦诚相待的…我的确想托你解毒。”

“这才是你慌慌张张突然回家的真正原因吧。”顾时铮笑着抿茶开口:“我说呢,平常三过家门而不入的,今天怎么转性了。”

“你这嘴对付对付外人就算了,怎么自家还开刀呢。”顾时烨干笑着,挥一挥手,周围婢女立马会意,不多时,院内就剩他们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