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延林本想着,谢危这个孽障这么能赚钱,最不缺的就是钱,说不定拖着拖着他就忘了。
结果他没想到,下车回来不到半个时辰,这小子就过来要钱了。
没办法,毕竟是皇帝亲自开的口,再加上他要是不给,这小子不定闹出多大的事儿,谢延林没办法,只能东拼西凑,硬是凑了一万两银子给他。
“行了吧!拿着钱赶紧滚!别碍老子的眼!”
谢延林把钱甩给谢危,还没落地的呢就被王铁柱全部捡了起来。
“谢大人真是慷慨啊,谢危替城中百姓谢谢大人了。”谢危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谢延林心里猛的一跳。
但谢危根本没打算回答,直接带着人转身离开。
在回危楼的路上,谢危顺路把银票全部换成了白花花的碎银子。
整整十箱,每箱一千两,整整齐齐的码在了危楼大厅中央。
银子在晨光中闪着光,晃得人眼晕。
“东家,您这是要做什么?”钱掌柜小心翼翼的问着。
谢危没有解释,对一旁立着的十几个伙计道。
“去街上把所有的乞丐都找来,越多越好,告诉他们危楼发银子了,每人一两,先到先得。”
钱掌柜顿时瞪大了眼:“一两?东家这……这一两银子可够一个乞丐吃半年的了。”
“别问了,照做就是。”谢危摆摆手,明显一副我不想多谈的样子。
钱掌柜也不敢再多嘴了,连忙带着伙计出去找人了。
发钱的消息传的很快。
不到一个时辰,危楼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乞丐,孤寡老人,各种衣衫褴褛的人群,从朱雀大街一直排到了隔壁的巷子,一眼望不到头。
谢危站在危楼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黑压压的人群,等他们安静下来才开口。
“这些银子一共是一万两。”
他指着大厅内的十口箱子,声音不大,但足够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钱的数量后,人群小小**了一下。
“不过这些钱不是我赚的,是别人赔给我的,有人雇凶杀我,被查出来了,官府判她赔我一万两。”
“但是我不想要这些钱!”
“我要的不是钱,是公道!”
“既然官府给不了我想要的公道,那我就把这份钱,送给更需要它的人。”
“所以,今天在场的每一个人领一两银子,直到领完为止。”
随着谢危话音落下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谢公子仁义!”
“谢大人真是活菩萨呀!”
“青天大老爷!”
谢危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转身走进大厅,让钱掌柜和伙计们开始发银子。
他自己则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楼下排队的乞丐一个个的领银子,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和眼泪,心里没有一丝快意。
一万两银子买不来那个早逝的女人的命。
但这笔钱,能让京城的百姓们吃上半年的饱饭。
也算是为苏氏祈福积德了。
而且还能让谢延林和张氏肉疼这些钱,另一方面还能帮他搞臭谢府的名声。
果不其然,事情的发展跟谢危预料的差不多。
不到半天时间,危楼散银子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茶馆里,酒肆里,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危楼今天早上散了一万两银子!”
“听说了,我还领了一两呢!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啧啧,一万两啊,眼睛都没眨就没了!”
“谢家那个毒妇真是丧尽天良,毒死了人家亲娘,还要雇凶杀人家儿子!”
“可不是嘛,也就谢延林那个老糊涂还被蒙在鼓里呢。”
这话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同,街头巷尾不少人都在对视着,悄悄压低了声音。
“什么蒙在鼓里?他那是装糊涂!自己发妻被毒死了,他能不知道?当我们都是傻子不成?”
“啧啧听说当年苏氏嫁进来时,带了不少嫁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若有所思,仿佛察觉到了真相。
谢家这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谢府,后院。
谢尧坐在书房面前摊着一本书,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脸涨得通红,手里的书页被捏得皱皱巴巴。
他今天本来是去书院读书,但是同窗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那些人叫他谢二公子,语气里满是羡慕和巴结。
现在他们叫他谢家那个庶子,语气里全是嘲讽和不屑。
甚至还有人故意在他面前大声议论。
“你们都听说了没?谢危在危楼捐了一万两银子,那可是真金白银啊,啧啧啧……”
他们边说话边偷偷看谢尧的反应,有那之前就看不上他的,甚至直接问他。
“哎,谢尧,你娘到底用了什么毒药毒死了谢大人的发妻?连仵作都没查出来?”
“什么没查出来啊?你不知道吗?仵作被收买了。”
课堂里顿时一阵嘻嘻哈哈的笑骂声,谢尧脸涨得通红。
“那都是假的,是谢危故意诬陷我母亲!”
在同窗们哪里信?一个个笑得更厉害了。
“假的?你娘都被禁足了,这可是圣上的旨意,不是你娘犯事,圣上怎会禁她足?”
“就是啊,你别把我们当傻子,谢危要真是诬告,圣上怎会罚你们家银子?”
谢尧顿时哑口无言,最后摔了书,冲出书院,骑马回了家。
此刻他坐在书房里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谢危!
又是他!
以前谢危是个纨绔草包,自己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现在谢危有权有钱,有名声,甚至连皇帝都高看他一眼,反倒是他自己成了京城里的笑柄。
“谢危!”谢尧猛地站起身,把书狠狠摔在地上:“我跟你没完!”
门外,张氏的声音传来:“尧儿,你小点声!”
谢尧听到母亲的声音,再也压制不住怒火,冲出书房,看到张氏站在院子里,脸色苍白,眼圈发黑,显然一夜没睡,但他没有丝毫心疼的意思。
“娘!还不都怪你!”谢尧指着母亲,声音里满是怨恨。
“要不是你非要去杀他,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现在好了,你被禁足不说,你知道我被同窗怎么嘲笑吗?,这下咱们谢家的名声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