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迅速传开。

“危楼东家新制出了一种盐,叫雪盐,比雪还白!”

“雪盐味道醇厚,一点都不苦!”

“这价格虽然贵了点,但是值啊,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盐。”

一时间,京城各大酒楼、富户、甚至一些官员家中的厨房,都开始指名要用雪盐。

普通百姓虽然买不起十五两一石的雪盐,但架不住口碑的传播,谁家要是能在宴客时端出用雪盐做的菜,那绝对是倍有面子的事。

而且因为雪盐的出现,普通粗盐销量下滑,价格也相应降低,普通买不起雪盐的百姓也借此得到了实打实的实惠。

谢危趁热打铁,在危楼门口挂出了一块新牌匾:“危楼雪盐,天下第一白。”

这九个字嚣张的不像话,但没人敢反驳。

因为确实找不到比雪盐更白的盐。

而且危楼的会员们近水楼台,谢危直接大方的给每个黄金会员每月免费供应一斤雪盐,光是这个福利就让黄金会员的数量翻了一倍。

毕竟雪盐供不应求,很多时候都买不上,这有白送的,之前不屑于办黄金会员的也纷纷主动掏钱。

钱掌柜起初还担心这个口号太招摇,怕惹来同行的忮忌。

谢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钱掌柜,做生意若是怕这怕那,还不如回家卖红薯,咱们的雪盐就是天下第一,凭什么不能喊?若是以后真的出现了比咱们雪盐更白的盐,我倒是心甘情愿把这个口号让给他们,前提是他们真能弄出来。”

钱掌柜想了想,觉得东家说的有道理,便不再多言。

事实证明,谢危的判断是对的。

天下第一白,这五个字比任何广告都有用,京城的有钱人买东西买的就是个名头。

雪盐的品质本就超群,再加上这个霸气的口号,瞬间变成了有钱人家的必需品。

危楼的品牌就这么打了出去。

之前说起危楼,大家想到的就是自助餐、会员制,这些新奇玩意儿,现在提起危楼,大家想到的则是雪盐。

谢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危楼已经不单单是一家酒楼,而是他未来所有产业的品牌。

雪盐也好,即将做成的铁器也好,以及日后的所有东西都要打上危楼的标记。

这是一个品牌的雏形,也是他商业帝国的第一块基石。

谢延林在谢府里听到雪盐的时,脸色复杂的很。

他当然知道那是谢危的盐场产的。

但是他不知道,谢危是怎么做出这种盐的。

张氏坐在一旁,脸色比谢延林还难看。

“老爷,您看看,大少爷现在有了盐城铁矿,又开了酒楼,手里有的是钱,您说他会不会……拿这些钱来对付我们?”

谢延林沉着脸没说话。

张氏咬着唇,沉默半天,见他不说话,又添了一把火。

“老爷,尧儿的婚事……难道就这么算了?长公子不要谢家人,可万一她哪天改了主意呢?要是咱们尧儿能娶到长公主,那咱们谢家可就……”

“够了!”谢延林重重的放下茶盏,打断她的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沉默许久才开口。

“这件事从长计议。”

不过说是这样说,其实这场婚约谢延林早就不抱希望了,毕竟长公主都那样当众不给自己脸了,若是真成了亲,还不定怎么让自己没脸呢。

虽说孝道大于天,但皇室得宠的长公主,又岂是自己一个三品能压住的?

张氏一脸委屈的咬了咬唇,没再说话,只是眼中的不甘和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对夫妻各自在心里盘算着什么的时候,谢危正站在金沙盐城的海边,看着一望无际的盐田,心里想着另外一件事。

制作出雪盐,进一步打出危楼和他谢危的名气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铁矿。

铁矿改良后,能炼出更好的钢铁。

而好的钢铁能做出更好的兵器,农器,工具。

谢危把目光投向铁矿。

那座铁矿在京城以西的山里,距离京城约三四日路程,即便是骑上快马也要五六个时辰。

矿脉不小,但是由于开采技术落后,所以导致出铁率低,铁质一般。

矿工们用原始的炉子炼铁,温度不够,杂质太多,炼出来的铁又脆又软,只能做一些农具和粗糙的器具。

谢危趁着翰林院休沐,来到了矿场。

他第一次走进铁矿的时候,看见那些矿工光着膀子,在简陋的炉子前挥汗如雨。

炉火通红,烟尘漫天,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哪里是在炼铁,简直就是在烧钱!

他蹲在炉子前看了半天,又看了看矿石的成色,心中有了数。

大宁朝的炼铁技术,还停留在块练法的阶段。

就是把铁矿石和木炭一起烧,靠还原反应得到海绵铁,然后再反复锻打,去除杂质。

这种方法效率极低,一炉矿石炼出的铁不到三成,而且品质参差不齐,无法把控。

谢危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技术往推进一千多年,引入高炉炼铁。

原理说起来并不复杂,就是建一个高大的炉子,从顶部加入铁矿石,炭和石灰石,然后在底部鼓入大量空气,让焦炭充分燃烧,产生高温和一氧化碳。

一氧化碳会把铁矿中的氧夺走,还原出铁,铁水会沉到炉底,而杂质与石灰石会结成炉渣浮在上面,届时分开排放即可。

不过原理说起来简单,实际做起来却没那么容易。

首先是炉子的结构就是个大问题。

谢危凭借着记忆画了一张高炉的草图。

圆筒形的炉子上窄下宽,内部用耐火砖砌成,外面则用石头和粘土加固。

炉身要有足够的高度,让铁矿在下落的过程中充分反应,炉底则要有出铁口和出渣口,方便排放。

其次便是燃料。

传统炼铁用的是木炭,温度不够高,而且资源有限,价格高昂。

谢危想了几天,想到了焦炭。

他记得煤炭在隔绝空气的条件下干馏可以得到焦炭,这种焦炭热量高,燃烧稳定,而且杂质也少。

他在铁矿附近找了座小山,让人挖了一个简易的干馏窖,开始试做焦炭。

头几批都没有成功,要么是烧成了灰,要么就是没烧透仍旧是煤。

好在试了七八次之后,总算是做出了合格的焦炭。

这些都搞定后,接下来便是鼓风设备。

传统炼铁用的是皮囊鼓风,风量小还不稳定,谢危让人做了一台老式的木质活塞式风箱,由人力驱动,风量比之前的皮囊大了好几倍。

不过人力终究有限,用了几天后谢危又想办法改良成了水力驱动。

在矿场旁边的小河上修了一架水车,带动风箱,制动不停。

前后折腾了两个月,第一炉铁水终于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