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赵宁轻声唤了一声。

“奴婢在,小姐怎么了?”

青禾连忙上前。

“那位谢公子……真的打听不到名字吗?”

赵宁眼神有些迷离,青禾根本不敢看自家公主的脸,低着头支支吾吾道。

“那……那奴婢再去问问?”

“嗯,去问问,他有这般才情,定然不是普通人家,肯定很好打听。”

赵宁把侍女打发出去,再次抬头看向门口时,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云卷青山遮望眼……”

她低声念着方才的词句,唇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笑容里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甜蜜。

虽然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谁,更不知道他的名字与家世。

但是赵宁很清楚,自己今天心跳加速的次数比过去十八年加起来都多。

这就足够了。

随着谢危离去,坐在大厅一角的毕老爷放下已经凉透的茶,笑眯眯的看着女儿的方向。

“怎么样?”

刘管家斟酌了一下措辞道。

“老爷英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皇帝哼了一声:“少拍马屁,朕问你,那丫头让丫鬟干什么去了?”

“呃……”刘管家很是汗颜道:“打听谢公子身份去了。”

皇帝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笑得跟只偷了油的老鼠似的。

“那小子的身份暂时对宁丫头保密,朕要让她好好吃吃苦头!”

“对了,谢家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刘管家神情严肃起来。

“方才暗卫来报,谢家二公子谢尧,方才早些时候曾与倚云轩的账房有过接触,刘账房方才悄悄从后门离开了,看样子是想做什么但没得手。”

因着自己女儿跟谢家有婚约,皇帝倒是对谢家有些了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谢家的人手倒是伸的长,谢延林还御史大夫呢,朕看他是越老越糊涂了。”

“那陛下,咱们要不要……”

“不用。”皇帝摆摆手。

“让那小子自己处理,朕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摆平家里那些破事。”

“是。”

皇帝站起身,又回头看了一眼屏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倒要看看,三天后她知道真相时,会是什么表情。

另一边,谢危出了隐云轩后,拐进朱雀大街,走了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他。

“谢公子!谢公子留步!”

谢危回头一看,是几个身穿锦袍的年轻人,面熟的很。

他在脑子里搜刮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很快想起来了,这几人是原主在赌坊认识的“朋友”。

其实说是朋友也不见得,这些人不过是把他当成好宰的大肥羊。

为首的那个叫赵虎,是经常一家赌坊的少东家,跟原主称兄道弟了多年,没少从原主身上薅银子。

“哟,赵兄,好久不见。”谢危笑着拱了拱手。

赵虎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来,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往谢危袖子里瞄。

“谢公子,听说你今日在隐云轩发了笔大财。”

消息倒是传得快,谢危笑了笑。

“小赚一笔,不值一提。”

“两千多两黄金,还叫小赚一笔?”

赵虎想起那些钱,仿佛已经进了自己的口袋,咧嘴笑的露出口大黄牙。

“谢公子,你可不厚道啊,发财了也不想着兄弟们?”

他身后几个年轻人也凑了上来,嘻嘻哈哈的附和着。

“就是就是,谢公子,走,去我家赌坊玩两把?”

“是啊,谢公子今日手气这么好,说不定能把两千两翻成四千两!”

谢危看着这几个人,心里一阵冷笑。

原主就是被这些人哄着,在赌坊里输了不少银子。

原主母亲留下的嫁妆,除了被谢延林和张氏挪用的之外,剩下的小半都填进了赌坊的无底洞。

现在是听说他有钱了,又来打主意了。

“我倒是想去,但是今日不行。”谢危一副很想跟他们去,但是又怕的怂样。

“家里有点急事,得赶紧回去,改天,改天一定去。”

赵虎不死心:“什么事这么急,玩两把再去也不迟啊。”

“今日真不行。”谢危并不松口,拍了拍赵虎的肩膀。

“赵兄的心意我领了,改天我做东,请兄弟们喝酒,今天就先这样,走了啊。”

说完他不等赵虎开口,大步流星的走了。

赵虎看着他的背影,脸色沉下来。

“呸,什么东西!”他朝着谢危的背影啐了一口。

“以前跟条狗似的跟在老子屁股后面,现在有钱了就不认人了?”

他身后一个年轻人凑上来:“虎哥,那银子?”

赵虎眯了眯眼:“不急,他跑不了,到嘴的鸭子还能飞了不成?”

谢危走出朱雀大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

这条巷子是回谢府的近道,两边是高墙,路上几乎没有行人。

刚拐进去走了不到百步,谢危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听声音大约有七八人,他脚步不变,嘴角却微微勾了起来。

可算是来了。

“前面那人站住!”

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谢危很是听话的停下脚步,转过身。

七八个地痞模样的汉子从巷子两端涌了出来,前后堵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手里提着一根木棍,不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咧嘴笑了。

“你就是谢危?”

“是我,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谢危藏在袖子里的手活动了一下,握紧成拳。

光头把木棍往肩上一扛,歪着脑袋道。

“你甭管我们是谁,听说你今日发了笔财,哥几个手头紧,想找你借点银子花花。”

“借钱?”谢危一听这个就笑了:“几位想借多少?”

光头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两千二百两黄金。”

这是一个子儿都不想给他留啊。

谢危脸上的笑容不变,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不动声色的环顾一圈,八个人,一看就是街头混混。

这种人没什么真功夫,但胜在人多,若今日是原主在,那这些银子怕是保不住了。

但很可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谢危。

他上辈子虽然是个读书人,但外公是武术教练,他从小跟着练了十几年的散打和擒拿,后来读博压力大,又去学了泰拳和巴西柔术,每周都会上擂台发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