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授权他的吗?”
“不就是你对沐若棠的轻视,冷漠,鄙夷,他才敢这样对她吗?”
这两句话让沈修寒猛地踉跄一步,后背撞在身后废弃的铁架上,发出一声响动。
铁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映衬着他的狼狈。
喉间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喷出一口鲜血,两眼一黑,昏死过去了。
“沈总!”
……
静华高端医院。
沈修寒昏睡了三天,这可把沈允康夫妇急坏了。
“医生,我儿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医生扶了一下眼眶,“从生理指标来看,他原本48小时内就应该恢复意识。”
“但目前各项检查都显示,他的大脑功能、生命体征都相对平稳,没有明显器质性阻碍苏醒的因素。”
肖丽梅急切地问:“那为什么还没醒来?”
医生叹息道:“这种情况,临**多见于严重的心理创伤、强烈的精神应激,或是内心存在无法排解的郁结,导致他潜意识里抗拒苏醒、不愿回到现实。”
“沈总最近是不是有严重的心事?”
沈淑雅有些欲言又止,搂着憔悴的老妈,“妈,大哥是因为冤枉了沐若棠,觉得她的死他有责任,所以才……”
肖丽梅觉得自己的女儿说得有道理,语气愤懑地道:
“这事怎么能怪你大哥?这件事情始作俑者是林雪薇那个女人啊!”
沈家现在除了沈老太太,所有人都知道了沐若棠在学院被火烧死了。
沈墨宴报了警,曾思洋和涂教官已经被逮捕,关进去了。
另外,‘修德女子学院’长期以管教为名,对院内女学员实施精神打压、肢体折磨与强制苦力劳动。
此事一经曝光,瞬间引爆全网,登上新闻头条,激起滔天民愤!
如此践踏尊严、泯灭人性的恶行,不仅突破了教育的底线,更严重侵犯了学员的人身权利,令人发指。
全社会一致强烈谴责校方的冷酷与残暴,谴责相关责任人的漠视与包庇。
要求立即彻查真相、严惩凶手、严肃追责,还受害者公道。
林雪薇得知曾思洋和涂教官被捕之后,连夜订了机票,准备逃出国暂避风头。
可是,警察在她登机前的一分钟内赶到了,把她带去了警察局。
现在,她面临被起诉,教唆他人犯罪的,按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处罚。
当然,她关押的这段日子,在看守所里,也不好过。
沈墨宴安排的人,会让她在里面承受一遍沐若棠当初受过的所有苦楚与折辱。
她在里面呼天喊地,崩溃嘶吼,无人响应。
……
雨打窗户,连续下了两天的暴雨。
沈墨宴凝望着窗外的夜雨,手里握着那个相框剪影,旋转了一下。
沐若棠那张小时候的剪影的轮廓,活灵活现地展现在眼前。
“咚咚咚……”
姜辉推门而进,沈墨宴把相框放回了书桌上,抬眸问起:
“那封给你发匿名邮件的人还没有查出来?”
姜辉低下头:“邮件是通过境外域名发送的,对方使用了多层代理服务器隐匿真实地址,痕迹被清理得很干净。”
“我们的技术组正在反向溯源,但目前还没有锁定具体位置。”
他们之所以能这么快查到修德女子学院的黑暗恶行,还有沐若棠死在孤岛的消息。
全是这封匿名邮件提供的消息和线索,显然,这个发邮件的人,与沐若棠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二少爷,还…还有一件事,是关于颜小姐的。”
沈墨宴清减的面容里映着一丝温和,“她怎么了?”
“她……没回宁城。”
沈墨宴脸色讶然:“什么?”
“去哪了?”
姜辉淡声:“出国了。”
沈墨宴手指轻蜷,“她一个人?”
“与…程文彬。”
沈墨宴胸口好像被什么拉扯了,潋滟的桃花眸子里划过一抹失落,薄唇漫开一道苦涩的味道。
有他陪着也好,那他就不用这么担心她了。
程文彬那么喜欢她,一定会护她左右吧?
姜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情有些犹豫,“二少爷,我…还查到,颜纤羽…这个人…早…早在一年前生病去世了。”
沈墨宴指尖猛地一顿,眸底翻涌的情绪在刹那间僵住。
他喉结艰涩滚动,错愕地开口:“你…说什么?”
姜辉简明扼要:“二少爷,颜纤羽其实早不在世上了,出现在沈家的这位,其实是借用了她的名字。”
“那她…究竟是谁?”
……
一年后。
京市,世界同心慈善晚宴,冠盖云集,星辉交映。
这场汇聚了中外名流的国际慈善晚宴上,沈墨宴一出现便成了全场焦点。
几位商界大佬与外籍嘉宾纷纷主动围上前来,语气恭敬又热络。
“沈总,久仰大名,今晚能与您同席,实在是荣幸之至!”
“沈氏在全球的布局与善举,我们都很欣赏,期待今后能有更多合作契机。”
沈修寒醒来之后,天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再次送到医院。
二次醒来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终日沉默寡言,眼神空茫死寂,再没了半分往日的孤傲与锋芒。
从前执掌集团时的杀伐果断、野心勃勃,如今只剩下一片麻木与荒芜,已经无心再管理沈氏集团了。
沈允康不得不让自己侄儿沈墨宴暂时顶替他的位置,对外宣称沈修寒多年执掌集团,夙兴夜寐,积劳成疾,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这一休养就是一年。
如今时隔境迁,沈墨宴成为了沈氏集团的总裁。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惊叹:“那是谁?以前这样的场所怎么没有见过?”
“太美了,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那是伦斯特皇家集团亚洲总裁Seraphina,听说刚回国没多久。”
“也是欧洲数国王室成员的贵宾,别人还需要认证身份,而她无需任何认证,便可自由出入王室各个场合,显然尊贵不凡。”
沈墨宴朝着众人的视线望去,一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映入视线。
Seraphina身着一袭雾染香槟色曳地礼裙,修长的天鹅颈如白玉雕琢。
纤腰束立,裙摆随步履轻漾,似月光落于湖面,静雅又神秘。
她眉眼清婉,气质优雅,清贵如云端之上的人。
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得体的笑意,温和却疏离,神秘中透着高贵,让人挪不开视线。
沈墨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口蓦地一滞。
是她?
一年前那场答谢宴会上遇到的那个与颜纤羽身形一致的女人。
彼时的他,还把她当成了颜纤羽,叫错了名字。
她就是伦斯特皇家集团亚洲总裁Seraphina?
难怪会在那场中外联动的答谢酒会上露脸。
沈墨宴慢慢咀嚼着这个英文名字,带点玩味的意思。
“Seraphina寓意炽天使、火焰般纯净。”
象征着历经焚烧,却更耀眼圣洁。
明明只是第二次见,可那垂眸时的弧度,轮廓和笑容,还有身影,都让他有几分莫名的熟悉感。
有什么零碎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想抓住又有些缥缈,重回又打落。
好像是深埋心底,快要被遗忘的影子。
他怔怔地望着她,喉间微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