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就真的死了？”
曾思洋眼里都是紧张之色：“沈…沈总？沐小姐的身份已核实，确实登上了那艘船。”
“我知道…您不相信，但…她真的葬身大海了。”
他带着悲痛的口吻劝道：“沈总，您…您节哀啊，沐小姐的身后事还需要处理。”
“沈总？您在听吗？”
见一直没回应，曾思洋忐忑不安，声音越来越轻颤：
“沈总？您别太自责，这件事不能怪您啊，如果沐小姐当初不逃出学院，根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噩耗。”
沈修寒大脑嗡嗡作响，胸口沉坠。
他想不明白了，好端端一个人，怎么说没了就没了？
他开始反思自己，当初…他要是没有把沐若棠送去孤岛，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越想胸口越沉重，沉得让他吸不起气来。
“沈总，我知道您难过，您自责，您愧疚，想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可…这件事，根本不关你的事。”
“是沐小姐娇蛮任性，私自逃出学院，又被那帮歹人蛊惑，才会……”
听到这一句，沈修寒混沌的脑子才似乎找到一丝理智，他压下心里的情绪，慌忙地拾起手机。
“对，没…没错，是她自己不服管教，私自逃出学院，才会落难，这…都是她咎由自取！”
沈修寒好似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推卸责任的借口，拼命将所有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
好像只要把过错甩得干干净净，他就不用再产生什么负罪感。
曾思洋马上顺着他的话讲道：“是沐小姐太过单纯了，轻信他人，被歹人骗去了国外，是她的贪婪之心害了她。”
“曾思洋，你说的没错，是她自己害了自己，怨不得人！”
沈修寒胸口的沉重得到了纾解，也恢复到了冷静和深沉。
“你即刻封锁消息，不要透露任何有关她的消息，到时候我会跟我奶奶说，她不服管教，逃出了学院，失踪了。”
“千万不能把她死在国外的消息，泄露半个字出去，全面封锁，我…不想奶奶难过。”
曾思洋听到他说了这么多，嘴角掠过一道阴暗的弧度，不枉他最近潜心研究心理学，知道沈总想听什么。
当即做出了一副投射性指责，满口受害者有罪论的腔调，将沈总的罪责推得一干二净。
没想到他在自己的引导下，沈总成功把自身的过错、愧疚、责任投射到沐若棠身上，来保护自己不被内疚压垮，维持‘我没错’的自我认知。
曾思洋克制着心里的快意，语气依旧带着哽涩难过：“是，沈总，您怎么说，我怎么做。”
门外传来脚步声，沈修寒立即警觉起来，眼眸晦暗：“谁？”
“大哥，是我。”
他与曾思洋讲的电话，被来找他的沈淑雅听了一清二楚，她推开门，脸上露出惊讶又透着隐隐的兴奋之感。
“大哥，沐若棠那个丑女人死在外面了？”
沈修寒忙把她拉了进来，确保外面没有第三个人听到，迅速合上了书房的门。
见大哥这样的动作，沈淑雅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双眸放亮：
“她真的死了，真是太好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还拍起了掌，“死得好啊，这样我终于不用归还……”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立即改口道：
“她早就应该死了，当初推雪薇姐下楼，这下死在外面也是她应得的报应，活该！”
“我要去告诉奶奶，让她不要再记挂那个蠢女人了，她给那个胖子买的东西，以后全归我了。”
“啪！”
沈淑雅感觉到脸上一阵火辣辣，对上沈修寒一双冷厉的眸子，她才从兴奋的意识当中初醒，露出难以置信又委屈不解的神情。
“大…大哥，你…打我？”
沈修寒从来没有打过自己的胞妹，不知道她在听到沐若棠死了之后，会笑得这么开心。
眼里有些痛心疾首，冷情地训斥道：
“沈淑雅，你的悲悯之心呢？怎么怎么能样？她已在不在了，你不仅不难过，还能…幸灾乐祸？”
沈淑雅双眼泛红，倔强又愤怒地道：“大哥，你竟然为了那个蠢女人打我？我才是你妹妹！”
“她死了就死了，我本来就讨厌她，她死了我不高兴难道还要我为她哭丧吗，她配吗？”
沈修寒阴沉地训斥她，双眸骇人：
“沈、淑、雅！你给我闭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骄纵恶毒了？”
沈淑雅身子瑟缩了一下，眼里蓄上了泪水，“我恶毒？沐若棠死在外面，那不是她活该吗？”
“别忘了，当初还是你亲手把她送去女子学院的。”
这一句话，让沈修寒心中像是被什么尖锐之物狠戾地刺了一下。
痛得脸色惨白了，眼里掠过一丝自责的愧疚。
可下一瞬，他很快把那点慌乱和内疚按了回去。
喉间喘着粗气，语气里却裹着刺，也藏着虚张声势的狠。
“住口！”
“我当初送她去孤岛，那是为了保护她，如果不把她送走，她将面临牢狱之灾，她这一生都完了！”
对，没错，他当初送她去孤岛修德女子学院，是为她好，不想她被抓进去坐牢。
他初心是好的，为什么她不争气，学乖一点？
他都已经派人去接她回来了，为什么她还要逃出学院？
沈淑雅还想说什么，可是面对上冰冷如刀的眼神，她嘴角打了个哆嗦。
咽了咽口水，不敢再说什么了，怕再次激怒大哥。
“大哥…可是你这样瞒着她的死讯也不是个办法。”
“你闭嘴！沈淑雅，我警告你，不要把沐若棠死掉的消息，泄露出去，尤其是奶奶那边，否则，别怪我不念兄妹之情，出去！”
沈淑雅愤愤不平地出去了，眼里都是压抑着的怒火。
沐若棠死都死了，大哥还封锁她的死讯做什么？
但想到奶奶的生日宴，她思索了片刻，觉得大哥只是不想让奶奶触霉头罢了。
反正等奶奶生日宴一过，大家就会知道，沐若棠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