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程淑明瞪了她一眼,“钟离懂医术,还能让你三舅燃起一丝希望,现在都被你给搅黄了。”

“你们如何证明不是被骗了。”陆方君的腿疾她探查过,普通的医术根本就做不到,更何况这么年他看了这么多名医,偏偏就钟离这个女子能治好,难道她是个隐姓埋名的神医吗,显然没有这种可能性。

“你还是想想怎么跟钟离姑娘道歉吧”程淑明说完,快步追了出去,是何去向,三人皆知。

余潇潇看向陆晁锋问:“祖父,你也这么认为吗。”

陆晁锋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但他默认程淑明去追人的举动已经证明,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一直活在当年。

余潇潇说:“她治不好方君舅舅的。”

陆景宗看了一下眼逐渐黯然的父亲,对余潇潇的话也有些冲动,“不懂就不要乱说了,你还嫌大家不够伤心吗,没有人希望事情变得这么糟糕。”

“那我且问你,钟离知道枯玉七草吗。”

“什么?”两人一愣。

“枯玉七草是能够治好三舅的腿疾和眼疾唯一的解药。”

“当真?!”陆景宗难抑激动的站了起来。

“自然,枯玉七草本身珍贵,虽难寻……”

“不管多难,我都会为三弟找回来!”陆景宗说完,朝还在震惊的陆晁锋弯腰作揖,就要冲出去安排人。

“二舅舅等一下!”

陆景宗拍了拍余潇潇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潇潇,刚刚舅舅说话有些冲动,你别往心里去,等我寻得良草回来,再好好跟你致歉。”

余潇潇摸了摸鼻子,刚要解释,陆景宗的身影已飞快的跑出了院子。

“……”

“其实我是想说,我这里有枯玉七草的。”

陆晁锋闻声,恍惚回过神,“潇,潇潇,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有啊。”余潇潇眨了眨眼,从背后摸出一小块盒子,一打开,里边静静放置着一株草药,“这是我跟二哥哥一个月前下江南,拍卖会上得到的。”

“这……”陆晁锋两眼一闭,捂着胸口。

“祖父!”余潇潇心一紧,慌张的跑过去搀扶着他,“您没事吧,您可别吓孙女啊。”

陆晁锋摇了摇头,眼里全都是喜悦,眼眶蕴着一层蒙雾,“我没事,就是太……”陆晁锋抹了一把眼泪,“潇潇啊,这件事你怎么不早点说出来,让祖父的心一揪一揪的,差点高兴晕过去了。”

余潇潇抿了抿嘴,有些无辜地说:“你们也没有给我机会嘛,二舅就是一个例子,我还没来得及说,他就跑出去了。”

陆晁锋激动的身躯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又好似不用说太多。

“祖父,我们去看看三舅舅吧。”

“药材虽然有了,但不得请个太医过来瞧瞧吗。”

“不用,我会医术。”

陆晁锋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的心情,又因为她这番话,顿时感觉胸口沸腾翻涌起来,这个孙女带给他惊喜实在太多了!

“好,好!”陆晁锋跟在身后,一脸欣慰地看着她的背影,又悄悄抹着泪水,谁能想到他这个孙女这么有本事。

走在最前边的余潇潇一心都扑在陆方君的身上,并没有察觉到身后早已热泪盈眶,连踩着青石板都差点滑倒的陆晁锋。

两人一路安静的来到院中。

“三舅舅!”余潇潇朝院中喊到。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

陆晁锋安慰拍了拍她的脑袋,说道:“直接进去吧,这么喊着,就算这臭小子听见了,也会装作听不见的。”

余潇潇点点头,两人走进院中。

陆方君却仿佛知道他们会来般,早早在凉亭中等候。

陆方君依旧是一身白衣,白色的布条蒙着眼睛的装扮,他坐在木轮椅,却熟练的斟茶。

余潇潇走近才发现茶水已经备好,就仿佛他知道他们会过来一样。

“坐吧。”陆方君淡淡开口。

余潇潇坐在他的对面,陆晁锋坐在他的身侧看着他这个当年意气风发,如今却消沉的三子。

“方君。”

陆方君动作微顿,显然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亲自走这一趟,他淡然一笑,“父亲也来了。”

陆晁锋道:“嗯,潇潇也来了。”

“我知道。”陆方君依旧面不改色,将手中的茶盏推到余潇潇的面前,开门见山问:“潇潇为何赶走钟离。”

“三舅……”

“你只需要回答我。”陆方君的声音微冷。

“她,来路不明。”余潇潇也给了答案。

陆方君没有恼怒,只是声音淡漠:“可她这样来路不明的人给了我希望,我自有考量,待会她回来的时候,我希望你能以礼相待。”

“方君,你是不知道……”

“父亲,我在跟潇潇说话,我也希望你能够尊重我。”陆方君打断陆晁锋的声音,“我虽眼睛看不见,却也能感受到,钟离并没有恶意,我也希望你们能够接受她的存在,若是不能,我亦可以搬出去,绝不叨扰你们。”

“住口!”陆晁锋拧着眉呵斥,“家有祖训不允许分家,你现在是为了一个女子,不顾这些规矩了吗!”

“若父亲不赶走钟离,儿子不会不顾。”

“合着你这意思,我若赶走她,你也跟着走是吗?!”

陆方君抿嘴沉默。

余潇潇也没想到陆方君会为了一个女子跟祖父这样争执,她不理解,在她的印象中,陆方君一直心怀抱负,身边从未出现过任何女子,但这个钟离……

“祖父,别生气了,不就是一个钟离吗,不至于闹翻。”余潇潇劝慰到。

陆晁锋疑惑的看着她,刚刚她不是还赶走钟离来的吗,这会倒是劝他把人留下来了,这是唱的哪一出。

余潇潇低声说:“祖父,先让方君舅舅放松警惕,治好了他的眼睛,钟离是去是留到时候再说,现在不至于翻脸。”

陆晁锋大声说:“你看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从前怎么没发现他也有这么叛逆的时候。”

陆方君:“……”

余潇潇眼巴巴的看着他,“祖父。”

陆晁锋:“好吧,听你的。”

“多谢祖父。”余潇潇一边将银针一一摆在桌几上,一边说:“祖父可懂点穴道的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