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晁锋道:“淑明说得有道理,陆家如今还要看陛下是怎么用的,贸然出去只怕引来不必要的非议。”

陆景宗无奈,刚要说点什么,管家焦急进来禀报说:“家主,潇潇小姐来了。”

“快请进来!”

陆晁锋的话音刚落,余潇潇的身影悄然而至,她微微欠身,“外祖父,二舅,二舅母。”

程淑明微微颔首,倒没有第一次对她的恶意这么大了,不过依旧板着脸。

“家里没事吧。”陆晁锋拉着她坐到一旁,嘘寒问暖。

余潇潇一笑,“没事,一切都好好的。”

陆晁锋点点头。

屋外秋雨连绵,余潇潇却十分安静,没有往日那股活泼劲,她端正的坐在小榻上品茶,陆晁锋只觉得千头万绪在心头翻腾,他这个外孙女从前有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如今这般淡然,想来是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心境也有了变化。

“你父亲是个没什么主见的,好在家里有个醒目的祖母维护着你,我也能放心些。”陆晁锋说着,心下却是愈发难受,至今为止也想不通炽薰到底看上余鸣达哪里了,憨厚老实?

……确定不是蠢笨吗。

陆晁锋收起思绪,又问:“听说你跟章家有些纠葛,这是不是你祖母打算给安排的婚事。”

“没有的事。”余潇潇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的笑了起来,“祖母还病着,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只是避免被送去和亲,才借用了一下章家表哥的名义。”

“胡闹。”坐在她对面的陆景宗这时也忍不住开口,“陛下本就忌惮陆家,连带着余家都是如此,若说和亲肯定是不会让你去的,但是章家也算是个大世家,你这话若是传出去,章家理解不计较还好,若是闹起来,你还没被送去和亲就先被定个欺君之罪了。”

“更何况我听说章家这段时间已经在给章家大公子物色人选了,你这个事一出,只怕是很难圆场。”

“倒也没这么严重,只是得好好跟章家那边解释这个事。”章家因为祖母的缘故,两家一直都有来往,这点自信余潇潇还是有的。

陆景宗说:“现在章家的当家人是你祖母的庶弟,你如何保证。”

陆晁锋说道:“你们也不要庸人自扰,这件事已经传出来这么着天了,也没见章家有什么动静,应当没多大的事。”

陆景宗闻言,面上虽不满,却也没再多说。

余潇潇心中微堵,这件事确实是她考虑不周到,没有顾全大局,只能等谢淮之回来后再商量商量怎么办了。

“外祖父,我想见一见三舅舅。”余潇潇说出了今日的目的。

“这……”陆晁锋微微叹息,有些为难的说道:“只是怕他不愿意见你。”

“为何。”余潇潇问。

陆景宗:“自从上次你见过他后,足足半个月都关在房间里,不准任何人的靠近,直到前段时间一个叫钟离的女子出现,他才肯偶尔出来走走。”

“钟离?”余潇潇眉头微颦,“是何人?”

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只知道她的名字,来次哪里查不到,倒你三舅好似是认识她的。”陆晁锋说:“她虽来路不明,起初我们也十分抗拒,但有几分本事,能让你三舅出院子走动,虽然次数不多。”

刚说着,就看到又折了回来的程淑明,她的身边还多了一名白色锦衣绣罗裙的女子,一头黑发简单的挽了个发髻,整个人十分清雅。

“父亲,钟离说有事情相商。”

钟离微微颔首,算是行礼了。

陆晁锋对余潇潇说:“你也一起听听吧。”

余潇潇点头,清澈灵动的眸子微闪。

钟离先是微诧的看了余潇潇一眼,才作揖说道:“陆家主,三公子说想出去走走,不知道你们可否同意。”

陆景宗:“这是好事!”

陆晁锋倒没有说什么,只是发觉自己的三儿子似乎越来越依赖这个叫钟离的少女,旁的也就算了,关键她还是来路不明。

余潇潇微微一笑,“下次吧。”

钟离看向她,眼神藏着疑惑。

“潇潇这是何意。”陆景宗问。

“实不相瞒,二哥哥不让我出门,今日我是顺道想来看看三舅舅的,若是方君舅舅出门,那我岂不是白跑一趟了。”余潇潇表情有些为难。

“这……”

“家主,三公子难得想要出门一趟,钟离请求您不要拒绝。”钟离顿了一下,继续说:“这对公子恢复也是有帮助的。”

陆晁锋闻言,迟疑了片刻才说:“潇潇啊,不如你跟外祖父下棋去吧,你三舅还是那样,有什么好看的,走走走,咱们祖孙俩切磋切磋。”

果然如此,这个叫钟离的女子先是博取了三舅的信任,让外祖父对她放了警惕性,现在又一心想带三舅出府,意欲何为。

余潇潇没有动。

只见她微微一笑,慵懒的目光看向钟离,直言道:“我不放心她。”

陆晁锋和陆景宗对视了一眼,这丫头也太直接了吧!

陆景宗笑着说:“钟离姑娘尽心尽责,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余潇潇捏起茶盏,笑不露齿道:“那就请钟离姑娘说个能让我放心的理由吧”

程淑明微微颦眉,却也没说什么。

钟离神情依旧淡漠:“若是你们不放心将三公子交给我照顾,那钟离这就告辞了。”

陆晁锋心一着,刚要开口挽留,却被余潇潇的声音抢先一步,“等等。”

钟离闻言,侧身回过头,脸色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钟离姑娘照顾三舅舅辛苦了,先去库房领路酬劳再自行离开吧,陆家不会亏待无视你这几日的辛苦的。”

钟离脸色微变,说了一句不必了,快步离开。

“余潇潇!”程淑明不满的出声,“陆家还由不得你来做主。”说着就要追出去。

“舅母!”余潇潇站起身,没有了刚刚的嬉皮笑脸,“她一来路不明,二不为钱财,你们说她为什么突然出现,并且还得了三舅的信任?只能说本身就冲着什么来的,难道你们连这点警惕性都没有了吗。”

“孩子,道理我们都懂,但……”陆晁锋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只是有时候他也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