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不要抽回?

抽回的话,会不会让他尴尬?

复叔那眼神好像一直在偷偷瞟过来。

嗯……牵手,代表不了什么吧,从前她也喜欢亲昵的挽他的手腕,手腕也是手,没差别,算了,就这样吧。

余潇潇想了想,又叮嘱了好些话,她偏头看向云世渊,他却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薄唇漾着炫目的笑容。

余潇潇:“我说的那些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云世渊修长的指节捏了捏她的小手,低垂的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音翎什么时候回来。”余潇潇又问到。

“最迟后天回来。”

余潇潇拂开他的手,悄无声息地摸了摸香包里的玉令,而后欢快的蹦走了。

云世渊:“……”

复叔一脸吃瓜的表情,就说嘛,余姑娘对殿下不是没有感情的,瞧瞧这又是买药又是叮嘱注意事项的,更重要的,嘿嘿嘿,这两人还牵手了哇!

照这样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王府就会有小殿下了!

“复叔,复叔!”

云世渊看着他在傻笑,脸色黑了黑。

复叔一个激灵,“殿下有何吩咐。”

“去告诉风正信,今晚启程。”云世渊说。

“这么快吗。”复叔惊讶。

“早去早回。”云世渊说。

复叔想想也是,毕竟都答应了余姑娘要回来一起过年,自然是早去早回的好,“是,老奴这就去办。”

晚间,夜幕缓缓降临,深墨的天空中飘着小雪,在微弱的灯光下如一只只蝴蝶飞舞,一圈一圈落在地上。

邵禹宫院内。

“砰!”

“滚!”

哗啦啦——

整洁的书殿瞬间瞬间凌乱不堪,一地的碎瓦和纸屑,墨水洒了一地。

洪邢迟疑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殿下。”

易用清冷静了几分,抬头捏了捏眉心,“何事。”

洪邢说:“陛下已经批了十万旦粮草,不过要分两次运送,避免期间再出麻烦。”

“十万旦?都不够将士吃一个月的!”易用清手背青筋暴突,狠狠捶了桌案一拳,“真是个老奸巨猾的老东西,不就是失算了一步吗,竟然拿功过相抵来说事,合着本太子夺下平城这么好的地势,他是看不见吗,再者如今云国出兵,大战一触即发,跟他要三十万,他只给本太子十万旦,真是疯了吧!”

洪邢有些不理解说:“到时候粮食供需跟不上,仗就打不下去,陛下不过是一时置气又受了后宫妖妃的挑拨,表面做的惩罚罢了,殿下何须如此大怒。”

“这倒不至于让本太子生气,而是另外一件事,你怕是没想到,云世渊没死!”

“什么?!”洪邢震惊,平城一事他略有耳闻,都说云世渊中了软甲上的毒,命不久矣,天下第一奇毒本就没有解药,他怎么可能没死!

易用清咬牙切齿:“你也不相信是吗,云国那边的信刚送过来,说云世渊非旦没有死,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不日就要前往边关解决时疫的事情。”

洪邢说:“云国皇帝真是昏庸至极,放着这么个人才不用,让他去解决什么时疫,殿下,云国奸臣当道,这次大战必是天佑我邵禹啊!”

“战场上若云世渊出现,我自不会惧怕他半分,但他手里的铁骑骁勇善战,不得不让人敬畏一二。”易用清懊恼不已,早知道那什么软甲对他一点用都没有,当初就算有再大的麻烦也要追上去将他一举绞杀了!

“话虽如此,但那铁骑这么多年都没有再出现过,谁知道还存不存在,就算存在,这些年归隐山林早就没了当初的雄心壮胆了,只怕是连兵器都握不住了,哪里是咱们天天练兵的对手。”

“不得不防,轻敌乃是大忌。”易用清背着手来回踱步,“陵京失了平城,必然会出兵,云国那边,本太子本来跟云世衍商议好了如何瓜分瓦解陵京,但云世衍出尔反尔,如今我们邵禹腹背受敌,受两国的攻击,偏偏父皇还沉迷女色不可自拔,一点都不关心战况如何,只想听到一个结果,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坐上皇位的。”

“殿下,慎言。”

“这里是本太子的宫院,难不成说几句话还能飞到他耳朵里去不成?”再者他说的本来就是事实,更不怕被让人听了去。

“一下子应付两边确实难,但好在本太子在云国还有个能牵扯一二的帮手,洪邢,你再去同那昏庸的皇帝说,要么让他赶紧把剩下的粮草补上,要么这战自己亲自上去打,本太子撂摊子不侍候了。”

“殿下莫要冲动。”太子殿下是邵禹民心所向,这也是陛下嫉妒故意为难他,若是太子都不管的话,迟早得完蛋。

易用清有些疲惫的坐在太师椅上,闭目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洪邢拱手作揖,退了下去。

良久,易用清缓缓睁开双眸,看着黑暗中问道:“余潇潇如何了。”

寂静的黑暗很快有道声音回应他:“余潇潇被云世渊带回了云国,两个人应该是在一起。”

易用清咬牙切齿,“很好,去给云国那边捎个信,他知道如何做。”

“是。”

……

白月殿。

余潇潇坐在暖炉旁,玩着小珠子,从左手滚到右手,又从右手滚回左手,视线却一直注视着窗外,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兰姑说:“姑娘不去送送殿下吗。”

“不去了。”她顿了顿,小声嘀咕,“去不去他都要走,而且也不会带上我,这么冷的天干嘛去挨冻。”

“那姑娘可要早点休息?”

“睡不着。”余潇潇脱口而出后,察觉到兰姑探究的眼神,又说:“认床,还没有完全适应这里,云国的天夜里太冷了,兰姑帮我多加两床被子吧。”

兰姑笑着应下,就出去吩咐了。

余潇潇一个人纠结了许久,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闷在心口处,望着窗外飞雪,一咬牙,拿过披风走了出去。

云世渊整顿好后,站在府门口许久。

雪花漫天飘落下来,在他的身上弥留了一层薄薄的白冰,他不为所动,目光往里看,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道:“出发吧。”

几匹马飞快的奔驰在街道上,渐渐和大雪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