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宁溧揪着侍卫的领口追问。
侍卫满脸惶恐,“小的也不知道,只是天微微亮,才有人发现粮草被烧了,又刮着风,已经烧了一大半,几乎,烧干净了。”
宁溧暴怒:“岂有此理!还不快查!”
“是。”侍卫欲哭无泪,他倒是想查啊,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上哪查去。
“殿下,这可如何是好?若是陛下知道十万旦粮草被烧,只怕会大怒,若不然殿下亲自上书一封,让陛下再派些粮草过来?”宁溧说。
易用清眼睛中满是冰寒之意,“粮草都没有了,如何继续发起进攻,哪怕父皇肯,这段时间内也已经够重盟城那边做防御的了,究竟是谁在背后捣乱!”
郭成双脑袋低低的,生怕殃及到自己。
宁溧:“那……”
“班师回朝!”易用清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是。”
易用清想了想,又说:“你留下来,跟郭成双对接城中的事物,清点看还有多少人,重盟城本太子年前必拿下!”
宁溧点头领命。
……
迎冬节过去,寒冬正式来临。
漫天飞絮的雪花随风飘**,从细小如雨点般大小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慢慢的在屋檐上,树梢上,青瓷地板上形成厚厚的积雪。
江捷禀说:“公子,易用清已经带着兵马驻扎在平城里,不过他自己一个人回了邵禹,怕是回去要粮草。”
谢淮之看着床边的人儿,眉宇间凝出一股寒霜,眼神透着寒冽,“那就让他去要,要一次烧一次!”
“是。”江捷骇然地低下脑袋,易用清这次间接伤到潇潇小姐,真的让公子动怒了。
床榻边,凌音翎将擦拭好的手放回被窝里,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微叹:“已经三天三夜了,潇潇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谢淮之捏了捏手中的茶盏,刚包扎好的伤口处又染上鲜红的血迹,“林九缚的下落还没有探查到吗?”
凌音翎说:“没有,他的踪迹最难查。”
谢淮之眉头紧蹙,当即做了个决定,“回云国。”
凌音翎看向他,“决定了?”
“如今,只有那颗千转水韵丹才能救得了她的性命了。”
“先不说丹药的价值,如今那颗药落在皇后的手里,她向来视你如死敌,怎会轻易给你,只怕在你取药过程中百般刁难,除了那几个旧臣对你还抱有希望,其他都是些见风使舵的主。”凌音翎不赞成他这个决定。
“安排马车。”
凌音翎见拗不过他的决定,将药递给他后走了出去。
谢淮之看着床榻上的少女,眼神不禁柔软了下来,一张鹅蛋脸满是虚弱的神色,嘴唇微微发白,弱小的呼吸,双目紧闭躺着不动。
谢淮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喃喃自语:“真是个傻丫头,如此不要命的救我,你图什么。”
“你说想去云国,那我便带你去。”
他挖了一勺药水,喂到她的嘴边,药汁顺着她的嘴角流了出来。
谢淮之拧眉,替她擦拭着,“怎么不喝。”
“喝了身体才能好。”
“罢了,定是药水太苦了,你从小就娇气,每每着了风寒喝药都闹着要蜜饯,蜜饯倒是备着了,只是躺着怎么吃。”
“听话,快起来吧。”
他看着黑乎乎的药水,轻抿了一口,苦涩的味觉让他直拧眉,而后撬开她的贝齿,将药水一滴不剩的喂下去。
一碗药水见底后,他拿着厚厚的毛毯包住她娇小的身躯,抱着她往外走。
屋外,凌音翎准备好了马车。
谢淮之说:“你回陵京跟老夫人交代一下这边的事,不必跟她说稚月的身体状况,免得老夫人挂心,就说今年不回去过年了。”如今她这个情况哪怕回余家,也是给让人担心。
凌音翎道了一声:“好。”
……
半个月后。
云国。
马车缓缓的停在一座沉淀已久的府门前。
日日守在门口的管家一眼就看到了驾着马车的江捷,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打开大门,小跑跪到了马车旁,小心翼翼地问:“殿,殿下,是您回来了吗?”
江捷拿过小板凳,放在马车前。
管家热泪盈眶地微抬头,只见一道熟悉的身躯正面无表情的从马车内走下来,复叔还没来得及开口,便注意到了他怀中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女!
复叔内心一震!
这姑娘是……?
莫不是殿下的心上人!
复叔喜极而泣,擦着眼泪,仰头看着天,心里念叨着:殿下总算开窍了,回来过年的同时都知道把喜欢的姑娘带回来了,老天开眼啊!
谢淮之微微侧目,瞥着他,“还愣着做什么?”
“是!”
“白月殿可收拾妥当了?”谢淮之问。
“干净,干净着,属下每日都亲自打扫,就等着殿下回来。”复叔难以掩饰内心的振奋,白月殿可是殿下特意为先皇后打造的,先皇后去世后,殿下就再也没有踏入过半步,如今……复叔好奇的打量着他怀中的少女,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入了殿下的眼!
谢淮之得到想要的答案后,拢了拢余潇潇身上的披风,而后大步流星地便白月殿方向走去。
江捷拍了拍复叔的肩膀,说道:“复叔,殿下既然决定回来了,有些事就得尽早安排了。”
“明白!”复叔激动的抹着眼泪跟上。
谢淮之回来的消息很快就被复叔差人通知了下去,整个王府的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在听闻殿下身边还带着一位姑娘回来时,个个都充满了震惊,一脸好奇却又不敢多问。
就连一向寡淡的奶娘,也闻风急匆匆的追过来看。
“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兰姑揪着复叔走到一旁悄咪咪的问。
“什么事?”复叔摸着胡子故作玄虚。
“姑娘啊,殿下真的带了个女子回来?”
复叔摸了摸胡子,颇为自豪的说:“当然是真的了,不过你千万别去打扰人家,那姑娘身体看起来不是很好,从外头一路都是殿下抱着进来的,殿下出门前特意吩咐了,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
兰姑思忖了片刻,“那也需要人照顾吧,我去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