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余潇潇觉得很无语的时候,又听见她说:“留下来用午膳吗?”
“不用,我还有些事,很快就回去了。”
程淑明嗯了一声,倒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陆晁锋还没进屋就听见余潇潇这话,连忙问道:“什么事这么赶,连吃个午膳的时间没有。”
“家里最近的事情多,我今日想跟外祖父借一样东西。”
陆晁锋点点头,“你舅舅已经跟我说了。”他的声音刚落,管家就拿着一个小长盒走了进来。
他才继续说:“这里边就是你娘的画像,也怪我这些年,一直都沉浸在失去她的悲痛中,一直都没有考虑当时还小小年纪的你,这画像你拿去吧。”
余潇潇有些受宠若惊,这么轻易就给她了?
“外祖父......”
陆晁锋抬手,示意她什么都不用说,“拿着吧。”
这时,陆景宗走了进来。
余潇潇看向陆景宗,发现他的脸上似乎有些红肿,刚刚过来的时候还没有发现,不过一会会的时间,他这是......
陆景宗发现了她探究的目光,暖暖一笑。
“谢谢。”余潇潇是打心里感谢他的。这脸上的红肿一看就是挨揍的,只怕是为了帮她争取画像,怪不得来的这么迟。
陆景宗说:“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不过潇潇,你不留下来吃个午膳那真是过意不去。”
程淑明道:“你也别强求人,莫不是她有什么要紧的事还要吃完饭再办吗。”
陆景宗讪笑,“如此说来,这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程淑明没有继续说话,不过她心里倒是有些好奇,余潇潇怎么突然想起要长姐的画像了,真的是思念亡母?罢了,这孩子长大了,是个有主意的,不似从前那般任性,他这些做长辈的也不好过多干预。
陆晁锋说道:“你家里的事我多少也都听说了,虽然我当年不认可他纳妾,就怕会委屈了你,但不可否认,失去骨肉至亲是一件痛苦的事,也许这样的事,一辈子都不容易走出来,让你父亲看开点。”
余潇潇抿唇沉默,外祖父或许是在父亲的身上看到了同样失去女儿的自己,感同身受吧。
“我知道了。”
……
从陆家出来,余潇潇的心情有些沉重。
小雨珠从天边飘飘洒洒下来,余潇潇撩开一角车帘,伸出手去触摸这凉凉的雨水,冰凉的水珠滴在她的掌心,渐渐化成一滩水。一阵秋风拂过几丝雨水飘到了脸上,清凉又醒神。
她收回飘远的思绪,打开了长盒。
一副栩栩如生的画像呈现在她的面前,画中的女子,她衣衫飘动,穿是淡白裙,淡雅处却多了几分出尘气质,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绾个飞仙髻,美眸顾盼,容貌无双,红唇间漾着清淡浅笑,注视着前方。
马车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几滴冷冷的雨珠从窗口飘进来,模糊了她的双眼,她的手抚摸着画中的人,原来她的母亲长这样。真的很美。
“我想去茶楼坐坐。”马车内传来她柔哑的声音。
车夫连忙转换了个方向,朝茶楼驶去。
不一会儿,茶楼就到了。
车夫提醒道:“小姐,茶楼到了。”
余潇潇嗯了一声,连忙擦去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痕迹,将盒子放在暗格里后,才走了出去。
此时,二楼上,乐声绵绵。
一个身着浅蓝色衣裙的女子半垂着眼帘,玉手轻挑银弦,双手一来一回的在古琴上灵活的拨动着,声音宛然动听……
在她的不远处,围着桌子坐着的三个男子正听得入神。
不知过了多久,一曲完毕。
“薛小姐的琴艺竟如此高超,总天籁之音来形容也不为过若,放在陵京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薛兄,你们兄妹俩藏得太深了。”
薛博延哈哈笑了两声,举起酒杯一饮。
薛月琼缓缓起身,屈膝道:“太子殿下就别取笑月琼了,从前我的身体不大好,总是不愿见人,平常在府里,都是靠弹琴来打发时间,真不是藏得太深的缘故。”
轩辕禹辰:“薛小姐太谦虚了。”
薛博延宠溺说道::“妹妹,既然太子殿下这么有兴趣,你再弹几曲助助兴吧。”
“那就献丑了。”薛月琼点点头,又坐了回去,不多时又响起阵阵琴声。
轩辕禹辰和薛博延一杯接着一杯,反观一旁的易用清显得有些冷清,他坐在窗口的位置,注意力似被什么吸引着。
轩辕禹辰看不下去了,“易兄,这入冬的雨水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喝几杯暖酒下肚。”
易用清隐晦一笑,“雨水不足为奇,好看的是人。”
“哦?”轩辕禹辰挑眉。“难不成陵京里还能有入得了你眼的人,我倒是要看看是谁。”他说着,起身围到窗边,探了探脑袋。
只见一抹鹅黄色的长裙,上配一件素淡的轻裘披肩,她撑着伞,并没有瞧见她的脸,她这身极为淡雅的装束,风吹过,裙摆翻飞,雅致的同时也稍显单薄。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轩辕禹辰给出了这么一句评价。
“这不比歌舞来得有兴致?”易用清勾唇一笑,举起酒杯,目不转睛的盯着雨中那道朦胧的身影,眼底闪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精光,酒水一饮而尽。
轩辕禹辰笑笑不说话。
薛月琼脸色微变,心里有些闷,她费尽心思弹琴给他们听,前一秒还夸赞她的琴好听,下一秒却如此贬低,合着是把她当成消遣的那些风尘女子吗。
薛博延察觉到薛月琼脸色的变化,悄无声息的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薛月琼缓了缓情绪,看似不变的神情,心境却不同了,一不留神‘咣当’一声,弹错了一个音调。
轩辕禹辰喝酒的动作一顿,倒也没说什么。
薛博延看着她,顺着给了个台阶,“妹妹,弹累了就休息会吧。”
薛月琼:“是。”
易用清起身,“我出去醒醒酒。”
轩辕禹辰:“一起吧。”
易用清迟疑了片刻,微颔首,两人就这么结伴走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薛月琼和薛博延,她有些急促的起身,拉着薛博延的手,追问:“哥,刚刚他们说的那个女子是谁,你坐在这里可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