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月琼听到这句话有些震惊,毕竟她没听说过哪家兄妹有了一定年纪还住在一起的,她不确定的连追着问道:“潇潇跟谢公子一同住?”

“是啊,云仙凝阁有几间屋子需要修缮,按照老夫人的意思,小姐就暂住二公子院里。”双莹被她这么突然瞪大眼的表情吓到了。

“那她怎么都没跟我说过。”薛月琼低低呢喃了句,而后激动的抓起了她的手,“谢公子的院落在哪里,你带我过去看看。”

双莹面露惧色看着她。

薛月琼尴尬一笑,亲切的拉着她的手,咬着唇,声线柔得可以滴出水来,“我也是担心潇潇的身体,双莹,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对吗。”

双莹微滞,薛小姐在她的印象中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从来没有见过她这般。“奴婢倒是能理解您,但是二公子的院子不允许生人进去。奴婢也没有法子。”

“什么?”薛月琼脸涨得通红,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我只是去看潇潇,这也不行吗,我保证不乱走,更不会动院子里的东西。”

双莹说面露难色,“二公子有自己院子的规矩,平常就连侯爷也不敢随意走动,薛小姐就别为难奴婢了。”

“这样啊。”薛月琼语气有些失落。

“薛小姐,奴婢送您出去吧。”双莹说。

薛月琼心不在焉的点点头,有些可惜,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薛小姐?”双莹察觉身后没动静,回头一看发现她还愣着原地,喊了几声。

薛月琼浅浅一笑,“我认识出去的路,自己出去就行,你回去照顾潇潇吧,她的身边不能没有人侍候着。”

双莹犹豫了一会才点头,“那好吧,薛小姐顺着花苑走就出去了。”

薛月琼点点头,直到双莹的身影走远,才渐渐收起了笑意。

她惆怅了一会。

她薛月琼从来就不是一个放弃摆在眼前机会的人,还犹豫什么呢,一想到待会能见到他,她的心跳蓦然快了几分,心里不由得浮现出两人见面的模样,不知道他会是作何反应。

不等她多想,她目视着双莹的身影,下意识抚了抚垂在胸前的墨发,咬唇跟了上去。

兰亭苑。

日头西斜,暖光的阳光顺着大西四敞开的窗扇,肆无忌惮的爬进屋内。

余潇潇和甄娘对了一些细节,再加上这段时间香料卖的极好,已经开始有回头客和大批订货去别的地方卖,甄娘的想法是再推几种新的香。

余潇潇道:“如今我手里头进了几笔账,你和明荣辛苦些,若是有遇到天赋极好的人就加以培养,将来我打算明年再多开几间香铺。”

甄娘微惊,“小姐,这会不会太快了些?”

“不快了,百宝香眼下虽渐渐稳定下来,但是我追求并不远远于此,我要天下人都知道百宝香这个铺,要么不做,要么就做最大,我们开头还算顺利,既如此,为何不大胆的再往前走一步呢?”余潇潇细细盘算着,“据说我了解,如今名震天下的香铺,也仅有号称如意阁,我的目标就是超越这样如意阁。”

甄娘握着账本,有说不出的激动,她眼眶微红,眼里的泪反射着细碎的光,抿了抿嘴,“如意阁虽名震天下,但也是五代人才做出来的丰功伟绩,小姐如此年轻就有这般抱负,将来成就定远不止于此。”

余潇潇莞尔一笑,露出整洁的牙齿,“我倒希望如你所说,我身在深闺,能力自由有限,成功的前提下还需要你们的帮助。若有难处尽管同我说,将来成功之时,并不代表是我一个人,而是我们大家。”

甄娘当即说道:“小姐放心吧。”这也是她这些年一直苦心研究香料的心愿,她曾发誓,没有如意阁,她一样能闯出一条路。

余潇潇,可以说是她的伯乐。

甄娘整理了下情绪,才说道:“小姐,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若缺了什么尽管跟我提。”

“是。”

甄娘走到门口时,双莹刚好回来,两人打了个照面。

“她走了吗。”余潇潇问。

“薛小姐已经回去了。”双莹说完,又有些奇怪地道:“奴婢说小姐着凉了,薛小姐一直坚持要过来看您,不过后来听说小姐住在这边,就没有说什么了。”

余潇潇嗯了一声。

双莹试探问:“小姐可是同薛小姐闹了什么别扭?”

“为何这么问。”余潇潇没什么表情。

“平常薛小姐难得上门一趟,小姐也是欢欢喜喜的,自从上次踏青回来,小姐对薛小姐似乎就不冷不淡的。”

双莹的这句话,让余潇潇双眉皱得更紧了,“没有的事,只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心情不佳还是不去影响她了。”

这一番解释倒也没让双莹多疑,毕竟二小姐刚死,辰王妃还闹了这么一出,侯爷受不住打击已经好几日没有出门了,侯府的下人都战战兢兢的做事,生怕触了主人的霉头。这种时候确实没有心情见客。

“奴婢去给小姐准备着软糖吧?”双莹笑嘻嘻地说:“小姐从前一有烦心事,就吃吃软梅糖呢,吃了心情就变好了。”

余潇潇的思绪渐渐飘远,似被唤起了某种回忆,从前祖母告诉她,天大的烦恼,吃一颗糖就好起来了,她也信,平时父亲偏爱余玉薇时,总是相信跑慧兰不愿意相信她时,再加上裴言川那些小情小爱的事,她几乎每天都要吃,但走了这么一遭后,她再也没吃过糖了。

从前是吃着嘴里甜,心也跟着甜。现在是吃着嘴里甜,糖味过去后该怎么样还是会怎么样。

余潇潇失笑摇了摇头,“不用了,早就不是那个吃糖就没烦恼的年纪了。”

“小姐……”她不明白小姐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伤感了,是二小姐的事情打击太深了吗?

……

薛月琼站在院落外,环视了一圈,有些意外这里的雅致,连院名都起得这么有意境,她紧了紧拳头,刚跨出半步。

“你在这里做什么?”一道冰冷的话语响起,在这深秋的季节却如寒冰般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