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莹微微颔首,小步退了下去。

“大小姐。”元娘苦笑一声。

余潇潇回眸,假装心不在焉地捻着一块糕点吃,“你来做什么。”

“你答应的事……”

这番话像是刺激到了余潇潇,她手里的糕点瞬间被捏碎,她颦着眉质问:“但凡你还存在点良心,就不该跟我提起这件事。”

“我是有心想要帮你,但你只说了你的身世是罪臣之女,你是罪臣之女吗?”余潇潇真是被气笑了,自己稀里糊涂的,幸好有谢淮之在旁边提醒。

元娘沉默了半响,才道:“你都知道了。”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就不打算告诉我,然后让我替你收拾这个烂摊子然后当替死鬼?”

“我从未这么想。”元娘解释说:“只是这并没有什么分别,你就当我是罪臣之女就好,你之前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我不会有任何意见的。”

“高映雪,这是罪臣之女的问题吗?”余潇潇情急之下直接脱口而出,“你们什么身世我也不多说了,你这个忙我帮不了你,为了应允我之前的承诺,你的事,我权当不知情,也不会去揭发你们,我劝你还是离开陵京吧,这是对你和孩子,最好的安排。”

余潇潇语重心长地说:“你们这么执念留在陵京,无非就只有两点,一是这里是土生土长的故国,二是你的夫君,你孩子的父王,死在这座城下,你们心有执念。我不知道你们将来会不会做出复仇这种事,没有你甘心吗,你能放下一切只当普通人吗,即便你能放下,将来你的孩子问起他的父亲,你又怎么说,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纸始终包不住火,迟早有一天他还是会知道一切,到时候再生出什么心思,这又有谁能说得准。”

元娘说:“你想的太远了。”

余潇潇:“你们若是普通人,我当然不会多说,但是,我只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姐,被针扎一下都会掉眼泪的人;这一点你心中应该也很清楚,你想让谢淮之帮你,找我,真找错人了。”

“你就不想听听我的故事吗。”余潇潇的回答似乎在她的意料之中,但是她还是想说出心里话,“我们从来没有打算争那个位置,不过是沦为命运的陪葬品,我的孩子刚出生,就没有了父亲,我初为人母,也失去了夫君,靠着易容术逃过一劫,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复仇,他出生在皇室,这是他的命,但是我的孩子他很懂事也很聪慧,长这么大从来没问过父亲的事一句,他怕提起我们都会伤心,余小姐担心的那些,其实大可不必,当然,我也知道我的事很棘手,我也确实骗了你,你选择不帮我,我也不会强求。”

余潇潇一脸铁石心肠,对她说的话,没有一句动容。

……

不知过了多久,元娘走了。

余潇潇回头看着她孤寂的背影,无声叹了一口气,“这都叫什么事啊。”

没一会,双莹又走了进来,“小姐,薛小姐来了。”

“月琼?”余潇潇一怔,自言自语说:“她怎么突然来了,算算时间也有两三个月没有见面了,不知道她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双莹笑着说:“小姐放心吧,薛小姐脸色看着十分红润,不似从前那般有气无力,身体肯定好了!”

刚说着,薛月琼的身影就走了进来,笑容满面红光,“多亏了你家小姐,我的身体才好得这么快,就跟做梦一样,我都不敢相信我的身体真的好了。”

“月琼。”

“潇潇。”

“我给你把把脉。”余潇潇说着,已经摁上她手腕的脉搏,“确实好全了,也不枉费我苦苦寻找这株枯玉七草,不过还是不可以疏忽,日后还是不要受凉,多补补,你太瘦了。”

薛月琼笑道:“是是是,多亏了你,余小姐可得好好受我一礼,再说,陵京女子本以柔瘦为美,你自己都是这般半斤肉都没有,怎么的还好意思说起我来了。”

余潇潇吐吐舌,“这不是想让你多吃点嘛!这又不是什么坏事。”

“你知道就好。”薛月琼嗔瞪了她一眼。

余潇潇问:“对了,今日不是轩辕云姚发丧的日子吗,你怎么乱跑出来了。”

“她发丧又不从街上经过,是要直接入皇陵的,这跟我出不出来有什么关系,又影响不了什么,街道上的人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也没有见有人回避的意思。”薛月琼拉着余潇潇坐下后才说道:“轩辕云姚确实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年华就,罢了,咱们不说这些事了,左右她跟我跟你也没有什么交情。”

余潇潇笑笑没说话。

薛月琼这段时间应该是没有出门,所以不知道轩辕云姚跟她有没有交情,也罢,现在说不说都没多大的关系了。

“对了,我一直都想问你,你的医术都是跟谁学的,怎么这么好,要知道我的身体,这么多太医都瞧不好,潇潇,你都不知道,你比那些太医还要厉害!”薛月琼笑着说。

“不是我医术好,还记得我当初被罚跪在祠堂那几年吗,闲来无事看了一些医书,从书上看到这株草药,也是抱着侥幸的心理。”余潇潇解释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还是我二哥哥眼光独到,一次下江南就碰上这株草药了,也是你的运气好,换做旁人,都不知道等多少年,也不一定等到呢。”

“是我糊涂了,我竟忘了。”薛月琼尴尬笑着说,“那我得跟谢公子好好道谢,这次你可不许拦着我,不然我心里该过意不去了。”

余潇潇说:“我怎么会拦你,我只是觉得不必如此客气罢了,你若真要谢,正好我二哥哥今日就在家休息,你这会可以过去道声谢。”

薛月琼有些慌乱的摸着发髻,生怕哪里散乱下来似的,局促咬唇说道:“可是我今日都没有怎么准备。”

余潇潇不解问:“道声谢还需要准备什么。若不然你在我这里端盘水果过去,就当谢礼。”

薛月琼红着脸,嗔了她一眼,“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