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就是想问问，前辈你那个收购文娱资产包的朋友，对黛昆项目有没有意向？”
头顶橙黄的光线洒在人身上，两人相对而立，距离近得有些亲密。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打破突如其来的宁静，一片岁月静好。
她抬着下巴等待他的答复。
他压低眉宇静静凝视她，有些哭笑不得，又是关于项目的事情。
半晌，他眸光浅淡几分，后退半步，和她隔开距离，“对这个项目这么着急？”
她睫毛忽闪，十分诚实地点了点头。
云名给黛昆的过桥资金，每一分钱都事关她未来遗产继承。她给许冰清的项目找买家，就像是自己嫁女儿，着急又担心，着急找不到对象蹉跎了大好青春，更担心嫁错郎，错付了时光。
“利用我的人脉，就不能有点耐心？”他嘴角轻勾，眉毛微挑，笑意却不达眼底。
林语乔怔了半秒，认认真真地解释起来，“市场上传统戏剧项目越来越稀少，我是觉得黛昆项目可以加进你朋友要收购的文娱资产包，相当于做个产业补充。你朋友可以拿着黛昆向政府申请非遗文化的相关专项基金。而且，你朋友想收购文娱资产包，想必一定有运营娱乐文创方面的丰富经验。之前，我想过黛昆项目的问题，其中之一便是两位创始人都是表演出身，没有项目管理经营经验，术业有专攻，在以后，许冰清和晏兰就负责黛昆项目的文化内容输出，市场推广则全全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如果黛昆项目在你朋友手下能运作得好，这是一个双赢。”
闻言，沈立安眸光渐暗。她的想法和自己不谋而合，她现在思考问题的角度、对资源的整合能力、投资格局的转变……她一切的改变足以让他刮目相看。
许久，他才沉沉开口，“别抱太大希望，有消息，徐特助会和你沟通。”
“前辈，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啊？”她觉得他今日语气冷得过分。
他移开眼，片刻道：“没有。”
说话的人，言不由衷。
这几日的沉闷心烦来得莫名其妙。其实，他自知没有任何立场和理由指摘她。之前，她两次三番，积极主动，他已经颔首同意当她的老师；对于黛昆项目的引荐，他当初也没有拒绝……
刚才一些情绪来得突然，他不愿花精力细想，朝她摆了摆手，“回家吧。”
她抿着唇，缓缓“嗯”了一声，“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
他略一颔首，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去开门。
——
blackrose演出在即，这段时间陆一帆忙得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白天团队研改剧本，调试舞台效果，晚上进行排练。现在每天，他都是凌晨两三点才结束剧场工作。
他和林语乔虽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因工作时差，两人已经好几日没见过面。他半夜回来时，她已经休息。她清晨出门时，他还未起床。
陆一帆虽然忙得不可开交，依旧言出必行，美滋滋地承担着寄人篱下的所有家务。
林语乔的公寓变得井井有条，散在茶几、桌子上的她来不及收拾的资料总会被他分门别类地厘清放好，就连她前一天随手搁在沙发上的外套、袜子都会被他连夜叠放得整整齐齐。
今晚blackrose第一阶段的彩排顺利结束，陆一帆推掉了团队的聚餐庆祝，比前几日早些时间回公寓。
他刚到家，运动鞋还未换下，就抬着下巴环顾四周瞧人。
在餐厅，林语乔白白小小一张脸几乎被重峦叠嶂的一摞摞资料遮得找不见。
她察觉门口的动静，微探了个脑袋出来，陆一帆终于见到人，肩膀懒懒松了下来。
“一帆，你今晚不加班？”
“嗯，不加班。”
“吃晚饭没？”她问。
陆一帆微顿，反问，“你吃了吗？”
“吃了，冰箱里有你之前烤的披萨，味道超级正！”她竖起大拇指，远远给他比了个赞。
陆一帆一侧眉毛倨傲一挑，“就这？不过我厨艺的皮毛水平，下次我再给你做其他好吃的。”
林语乔一副将信将疑的小表情，也不言语拆穿人，继续埋头处理工作资料。
陆一帆从卧室换好居家服出来，脖子上挂着白色耳机，他长腿一迈，抱着电脑直接窝进沙发。
林语乔坐在餐厅，全神贯注地扎在餐桌上的成山文件里。
两人各忙各的，许久没有再开口讲话。
林语乔合上一沓文件册，够过一旁的笔记本电脑，十指翻飞，写下备忘录，最后小拇指一抬，敲下回车键，暂告一段落。
她仰着脖子往后一靠，阖上眼，如释重负地长长吁了一口气。沙发上的人注意到她的动静，悄无声息地抱了个木桶去卫生间。
林语乔闭目养神，似睡非睡间嗅到一股中药味，她皱着鼻子嗅了一会儿，缓缓睁开眼，一张轮廓分明的俊脸蓦地放大在眼前。
“醒了？”陆一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醒了正好，舒舒服服泡个脚！”说完，把一旁热气腾腾的木桶拎到她腿边。
林语乔反应一秒，才明白过来，惊讶地指了指冒着白气的泡脚桶，又点了点里面漂浮着的黑色药包，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这些东西你从哪里找的？”
“网上买的，”陆一帆说得波澜不惊，“专门挑的二十四味秘方药包，评价说泡个十分钟，可缓解二十四小时疲倦。”
“你们这澳洲的年轻人都这么中医养生么？”她眸子亮亮，笑着把手上的文件放在一边，弯腰抬腿脱鞋。
“是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林语乔把脚放进温烫的药汤水里，赞同不过地点了点头，够过一本文件，翻开看了起来。
陆一帆转头，余光扫到桌上摊开的资料，上面有着不同颜色勾画标注的痕迹。
他无奈摇头，以前，她家里堆得最多的东西是面膜和化妆品，现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摞摞投资资料。以前的精致猪猪精，现在一心一意扑在工作上，生活得粗枝大叶，都不懂得好好照顾自己。
她真的变了很多。
“黛昆项目怎么样了？”他问。
“许冰清已经带领核心团队按照项目BP进行调整了，好在黛昆有了云名的钱，暂时缓解了些问题，剧团的骨干演员也都留住了，不过项目还要继续找买家。”一提及项目，她神情瞬间认真严肃。
“最近很累？”陆一凡见她睫毛阴影下一圈淡淡的黑眼圈，忍不住问。
她微微点头，然后继续低头看资料，“我才发现……只要在办公室，哪怕只是坐着，身体也会累，心也容易累。”
陆一帆嘴角抽了抽，转了个椅子坐下，“我打算把昆剧元素引入到blackrose在中国城市的的巡演里，为黛昆项目做宣传。”
她握在手里的笔倏地一顿，“可以吗？”
“当然！元素植入的位置与时段我都留好了！”陆一帆笑得胸有成竹，“我也已经说服blackrose的另外两位主创，和黛昆的合作表演形式，我来和许冰清沟通。”
“这么靠谱？”她没想过，他会为黛昆项目考虑这么多，“一帆，谢谢你啊！”
“谁叫我寄人篱下呢！”他眉毛一挑，耸了耸肩，“总得充分发挥自己的价值，为star排忧解难吧！”
“你想住多久住多久，绝不收房租！”她眉眼一弯，笑得美滋滋的。
闻言，陆一帆慵懒的神情一敛，年轻俊美的脸上表情微变，哂笑，“这可是你说的啊！”
林语乔乐呵呵地笑着，“对了，你觉得‘享见’这个平台怎么样？”
这段时间，她几乎鼓动了所有身边人去下载体验这款相亲app，就连单身的老母亲余燕研女士，她也没放过。
陆一帆微顿，“目前感觉还不错，客户画像很精准，需求算法和匹配度也高，我这段时间和一个女孩子聊得不错，约了线下见面，回头再给你反馈用户使用感受。”
“靠谱！”她抬头看他，抿唇一笑，“祝你相亲约会愉快！”
他脸色微变，“我只是去测试，不是真去约会！卖家秀和买家秀，我得亲自去线下看看平台信息与真人是否匹配！”
说完，他起身，把椅子靠在餐桌下，“我给冰清姐打电话聊合作去了！Star你泡完，早点休息，别老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