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不告而别,偷偷摸摸离开的行为,翟翰先前不止一次在微信上笑她,Rose小姐真实的身份是Cinderella吧,赶在午夜的钟声敲响前,你需要乘坐南瓜马车赶回家里。
其实Rose小姐和Hans先生共度良宵的时候,Rose小姐都非常小心掩盖自己的秘密,比如亲密时,她不喜欢太亮更不允许开灯;比如,即使她困累交加,也不忘按下酒店的遥控器把窗帘合上,这样翌日清晨的光亮就会安全地隔绝在窗外……
不知是她侥幸运气好,还是Hans先生饶有兴趣和她玩这样的浪漫小游戏。不越界,不干扰介入对方的现实生活,仿佛是两人不言而喻的默契。
总之,Rose小姐很笃定,Hans先生没见过她的素颜,她的“真容”。
——
七手八脚赶回学校的蒋馨灌下两杯美式,争分夺秒地修补起报告。
临近十点,酒店里的人转醒,不出所料,身侧的床早已空空,他揉着眉,瞥见白色枕头上的两根微卷的长发,忍不住摇了摇头,昨晚放纵的确实有些过了,她今天还有答辩。
他眸子又黑又深,还有四个小时,他和她就又要见面了。
简单洗漱完,翟翰接到沈立安的电话。
沈立安在电话里向他问起青大专项扶持基金的事宜。
近两年,高校有针对传统艺术,实体实业等一些在市场上不受资本追捧,但对社会发展有正面影响项目的专项扶持基金。由政府拨款给高校,高校甄选项目,或联合企业,进行专项研究,创新孵化等。
翟翰把近年专项基金的申请情况简单介绍,沈立安听了个大概,直接约人下周五晚上在青大见。
末了,沈立安又补了一句:“提前给你说一下,我到时候会带个人来。”
他还没说是谁,翟翰直接道:“你的那个新邻居吧?”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问:“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觉得是她?”
“同样的问题,林语乔在几天前也咨询过我。”
“是么?”沈立安略顿,又确认道:“关于高校专项扶持基金方面的?”
“是的!”翟翰乐得直笑,“人家小姑娘的脑子转得可快了!她咨询我的时候可比你早!”
沈立安也笑:“的确出乎意料!”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收线。
翟翰简单收拾完,去酒店地库取车。他拉开车门,前排车位还保持在一个极其特殊的角度和位置……
瞬间,昨晚那些姿势,那些耳语闪过他脑海——她的胆子是真的大!
——
下午的中期答辩,蒋馨抽中的是最末位置。
在教室外候了一个多小时,年轻老师来到门口喊她的名字。
她深呼吸,调整好状态,迈步进去。
教室首排的深咖色木桌后只坐了两个人,分别是她的导师丁旭华,和翟翰,教室三排后是低年级的学生,大概三四十人,乌泱泱的。
落针可闻的气氛,蒋馨下意识去看翟翰,男人正垂着眸,看着答辩人的纸质报告。
她演示汇报ppt期间,翟翰都微靠在椅背,偶尔翻动桌上的报告材料,神色淡然。
半小时过去,进入导师提问环节。
翟翰抬眼看人,眸光微深,“ppt第三页的引言引用数据和你最后的结论矛盾。”
蒋馨心中一凛,连忙按着翻页器去倒ppt,侧头盯着屏幕数秒,她依旧愣怔。
“还是没发现问题?”台下的翟翰又开口。
她抿着唇点头。
“嗯,没有就对了,”翟翰朝她微微一笑,“你现在看的是第四页。”
教室后排的学生一片哗然,笑声没持续几秒,又恢复安静。
ppt往前翻了一页,蒋馨握着翻页笔的手满是湿濡,这页被她标红加重的内容,的确和她后面的结论自相矛盾……
她欲解释,四目相对,还未开口,翟翰又缓缓道:“第三页的引言没有问题,错的是你的建模。”
后面的学生一阵嘘声,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果一开始的建模就错了,那后续的结论和分析便毫无意义,就好比一栋楼地基一开始就歪了,最后建起来的房子肯定是危房。
大家都明白刚才翟教授短短一句话的分量,似乎已经把整个项目课题推翻,不由为台上的女学生捏了把汗。
“翟教授,量化模型测算出的结果和实际项目情况符合,资金高峰期低谷期都能匹配上。”她认真解释。
“能匹配是因为你的项目样本数量太少,如果你把样本基数扩大一倍,就能发现问题。”
“……”虽然她这个报告赶得火急火燎,但建模这部分至关重要的核心内容,她反复推演过几次。
中期汇报涉及到她后续能否顺利毕业拿学位,重要性不言而喻。他哪怕是老师是教授,也不能这么武断地否定她的劳动成果。
“你把ROI和ROE这两个最基础的概念混淆了。”翟翰一眼就洞察出她的不服气,沉吟一瞬,继续道:“下一页ppt,计算项目的你带入的是公式。”
蒋馨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笃定道:“公式没有错,带入也是正确的。”
“建模的确有问题,最简单的公式都带错了!”一旁的丁旭华脸色沉沉,不虞打断。
丁旭华年近五十,这小半年因各种学术会议,精力不济的他略疏于门下研究生博士生的管理……没想到,自己的学生竟会犯下低级错误。
刚才蒋馨在演讲的时候,他就黑了几次脸。
“遇到问题,就先反驳,不自省?再狡辩下去就是学术态度问题了!”丁旭华对科研态度向来严谨,此刻更是愠怒。
蒋馨定在原地,仿佛被雷劈中,大脑一片空白,难过,委屈,羞愤,整个脸红得可以滴出血,半晌过去,说不出半句话。渐渐的,学生们议论声愈发肆无忌惮。
翟翰拧眉回头,扫过后方讨论的学生,他不疾不徐地清了清嗓子……瞬间,大家噤声。
他回头,看着台上欲哭无泪的人,沉声道:“报告最后的结论没有严密推导支撑……我这边就不耽误大家时间进行提问了。”好整以暇的人微仰靠在椅背,直视她的尴尬慌乱。
台下的男人似笑非笑的,事不关己的一脸闲适,甚至抽空分了个心,自然而然地抬手抻了抻略带褶皱的西服衣襟,慢条斯理地捋直左边袖口,然后是右边。
那件深灰条纹西服外套,蒋馨熟悉,昨晚她在草垫上的时候,就把这件衣服垫在身下。她站在台上都已经尴尬无助成这样了,他还要落井下石。
蒋馨双目泛红,委屈得想哭,咬着唇抬眸盯着他看。
微勾的薄唇很快又伸展成淡然的弧度。
俨然一瞬,她觉得台下人早已经认出她,他悄无声息的一系列动作简直就是故意的。
“不值得耽误大家时间,”丁旭华摇头,“整个报告漏洞百出,马虎不仔细!简直应付了事。”
“丁教授,翟教授,对不起,是我没有用心……”她赶忙低头认错,说话的声音都是颤的。
翟翰徐徐开口:“的确是马虎了些,不过建模的逻辑很清晰,下来把有问题的地方修正。”
“翟翰,你就是太宽容,这哪里逻辑清晰?课题项目做成这样,我看必须延期。”丁旭华铁青着一张脸,十分较真。
闻言,蒋馨的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话不敢说,气不敢出。
最后,她浑浑噩噩地走下台……
答辩结束,哪怕最后分数是在学院官网两周后才公布,但此时此刻,她的悲剧仿佛已经尘埃落定。
——
下班回家的傍晚,林语乔接到徐俊的电话。
电话里的徐特助既无奈又无助……
因为沈立安临时出差新加坡,昨日一大早七七被送到宠物店寄养。今天宠物店的店员电话联系徐特助,七七已经一天不吃不喝,趴在笼子里狂吠。宠物店用了一天办法也没解决,狗狗的分离焦虑症太过严重,最后,不得不联系特助,建议主人把七七接回家。
徐特助陪同沈立安在新加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徐特助想让家里人把七七暂接到他家,但他家里人对动物毛严重过敏。
以七七现在的精神状态,沈立安也不放心把七七寄样在其他朋友家或宠物店。
林语乔捏着电话,明白徐特助的在寻帮助,“我现在就去宠物店接七七,这几天七七就住我家。”
徐特助觉得很不好意思,“林小姐,你如果不方便,把七七接回老大家里就行,老大家里有自动喂食机,会定时放粮,唯一麻烦你的就是希望你下班回家后带七七出门溜达一圈。”
林语乔瘪了瘪嘴,狗子都已经焦虑得不吃不喝了,还要好几天独守空房……
这不是虐狗么?
“你老大不希望七七住我家啊?”
“不是,他是怕麻烦你。”
她嘟囔:“怕麻烦我,他还让你给我打电话?”
虽然,沈立安能因七七想到她,林语乔找到了点价值感存在感,很是欣慰,但转念,她又觉得他连这通电话都不主动打,端成这样,未免太过闷骚。
“老大让我先联系你,是因为他在开闭门会议,不方便接打电话,一个下午他手机都在我这里。”徐骏解释。
林语乔嘴角微弯,瞬间气顺多了。
“七七这几天就住我家吧,我会尽量早下班,回家陪她!”林语乔十分爽快,“对了,你别忘了把宠物店地址给我。”
宠物店员同林语乔嘱咐了几句,就让她把七七接回了家。
回到家,七七整个状态放松多了,只是亦步亦趋跟在林语乔身后,粘人的紧。林语乔把从宠物店带回的狗粮放在碗里,七七摇着尾巴,吭哧吭哧吃了起来,看来真是饿坏了。
她拍了七七的吃播,微信发给了沈立安,好让他这个主人放心。视频刚发过去,不到两分钟,对方直接拨了个了语音电话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