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好好的饭局闹的这个地步,项擎朗进也不是,退也徐悠悠,细嚼慢咽,吃的惬意无比。

他嫉妒这样的人,可以正大光明不去计较别人的想法。

“小雅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杜眉打破沉默,她拿出纸巾气呼呼的擦着脸上的汤水,“有没有搞错!我这衣服今天才买的。”

沈南南冷笑,“让爸爸再给你买嘛?反正他给你的钱足够你天天买新衣服。”

“哎呦,这话说的,”杜眉假笑看她,“对了,刚才陈经理打电话说今年你们账上又亏了几百万…啧啧,少买几件衣服不就好了,何必呢?”

“你又偷听爸爸的电话!”沈南南气急败坏的站起身。

“你哪只眼睛看到了?”杜眉慢条斯理的吃下一块茄子。

罗展鹏拉着妻子的手,轻轻摇摇头。沈南南才不情愿的坐下。罗展鹏开口,“小妈,公司的事你一向不过问的,那几百万的事我跟爸爸打过招呼了。”

他一反常态的很冷静。

杜眉也有些讪然,“我没有恶意啊,只是随口问问。”

“哼!”沈南南冷哼一声。

一直没有声响的龚起帆突然说话,“在这宅子里的人就谁也不要说谁了,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

“你这话什么意思?”杜眉挑高眉毛问。

“没什么意思。”起帆推开碗筷,“我吃饱了。哎,该上楼伺候二小姐了。”他调皮的对项擎朗一笑。“您慢用。”

项擎朗客气的跟他点点头。

看着龚起帆地背影消失,杜眉冷冷的说,“一个小白脸而已,装腔作势。”

话音未落,罗敏嘉从厨房跑了出来。经过客厅看到徐悠悠,犹豫了一下,又跑了出去。小蕊慢吞吞的跟在他身后,对餐桌周围的人点点头,才道,“二少爷,我陪小少爷去花园了。”

罗展鹏点点头。

沈南南故意把盘子敲的啪啪响。“人啊,还是老实点好。不要以为每个人都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杜眉符合,“那倒是。就算想飞。也要瞧准了枝头,飞到一棵歪脖树上,不如老老实实当她地乌鸦!”

小蕊脸一红,尴尬的点点头。急急忙忙的跑了。

罗安宁叹口气,“有客人在呢。”

沈南南和杜眉都想再说什么。却只是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哼一声。低头吃饭了。

“呵呵。大哥今天心情不错。”罗展鹏打圆场。

“是啊。”如平眉开眼笑。“今天爸爸夸你大哥,说最近他们酒店生意不错。”

“我知道大哥一向能干。”罗展鹏夹了一块红烧蹄膀给罗安宁,“回头我跟爸爸说一声,让你也来总公司帮我。”

“有劳了。”罗安宁看着碗里微微抖动的大肉,勉强的说。

项擎朗没明白他说的有劳,是去总公司的事,还是夹菜地事。他只是觉得头疼,实在庆幸自己家里没有那么复杂的关系。可是另一方面,他实在想不通何以这家人如此不见外?他和徐悠悠是客人不对吗?怎么会当着客人的面如此无所顾忌。

徐悠悠推开椅子,径自去了花园。

项擎朗也是食不下咽,他欠身想跟徐悠悠一起走,不经意看到沈南南颇有深意地笑容,他脸一红,又坐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心里有鬼,这几天总觉得这一家人看他和徐悠悠都带着促狭的笑容。他心里不知道多想承认他就是喜欢她,可是他也明白,那意味着对徐悠悠的身份再做一番解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现在只盼安安静静的在这里住下去,直到徐悠悠恢复正常。

“项先生,你妹妹地病是突然才有的吗?”杜眉突然问。

“是。”项擎朗简短地说。

“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项擎朗沉默着点点头。

杜眉淡淡的微笑,“这种病很难治吧?我看你妹妹地情况和敏嘉差不多。哎…”

“我吃饱了。”罗安宁站起身,对项擎朗说,“慢用。”

几乎同时,如平,罗展鹏和沈南南也放下筷子,客气两句纷纷离场上楼。

杜眉无所谓地继续吃饭。

项擎朗看着她,忽然心念一动,“罗太太,罗敏嘉也是突然受了刺激才变成这样的吗?”

杜眉笑,“这我可不知道。我嫁过来才两年,敏嘉一直就是这个样子了。”

“你没有问过罗先生吗?”

“我也想。”杜眉翻个白眼,“你可能有所不知,我本来只是宏伟饭店里地一个服务员。自己也没想过会有这个运气被他看中…当然了,我的确是为了钱嫁给他,可是我自认对他不错,这两年我怎么照顾他的,他又是怎么对我的?你也看到了,他家里四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有心机,我不知道是谁在宏伟那里胡说,搞的宏伟见了我就生气…你说我招谁惹谁了?敏嘉的事我问过不止一次,我现在好歹都是他妈妈,想关心一下他,宏伟倒好,一说起敏嘉就跟我发脾气。项先生,你来评评理,有这样的父亲吗?孩子都成这样了,也不想着看病,就任由他去了…这孩子今年六岁,还不识字呢!”

“你怎么知道他不识字?”

“慧姐跟我说的。小蕊来之前,一直是慧姐照顾他。你可千万别在慧姐面前提这事哦,慧姐很疼敏嘉,一说就哭…哎。”

项擎朗点点头。和项爸爸一样,一提起徐悠悠眼圈就红了。

杜眉突然捂住胸口,痛苦的弯下身。

“你怎么了?”项擎朗连忙走到她身边。

杜眉脸色煞白的抬起头,“没事。我有点不舒服。”

“用不用我扶你回房休息?”项擎朗迟疑的说。他看出杜眉确实很难受。

“不用了。”杜眉猛的拉住项擎朗,“项先生,你相信直觉吗?”

项擎朗哑巴了。

杜眉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四年前,我母亲去世。那天就好像今天一样,我心口疼的厉害…”

项擎朗想,女人就是这样,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就交给宿命论去解释。哪里有什么直觉?他怔怔看着杜眉扶着楼梯慢慢走上去,罗宏伟从二楼下来。这对夫妻交错而过,却没有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