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封后大典,因为楚煊的一句话满朝哗然,一连多日,全京城的人都在议论这个让新帝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皇后娘娘,令京里的妇人小姐羡慕不已。
长寿宫。
自封后大典之后,陆烟萝便正式从海晏殿搬进了正宫皇后的居所,长寿宫。
楚元和楚曜两个孩子未及弱冠,且初入皇宫,楚煊特地吩咐,将长寿宫的两个配殿收拾妥当,让两个孩子暂居。
如此一来,一家四口每日就在长寿宫安顿了下来。
楚煊平日里退朝之后,便来长寿宫用膳、午睡,下午在长寿宫的书房里处理政务,陪着陆烟萝和两个孩子用晚膳,久而久之,海晏殿反倒空置了下来。
“娘娘,端淑大长公主来了,在外面求见娘娘。”午睡刚起,陆烟萝还未收拾妥当,小染便神色匆匆地进来禀告。
陆烟萝手里的动作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让人将端淑长公主请了进来。
端淑面带笑意,步履生风地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高兴地说道:“皇后娘娘搬进来,这长寿宫立马变得不一样了,真是许久未曾见到这里如此热闹了。”
陆烟萝起身相迎,见端淑长公主作势要施礼,连忙将人扶了起来:“长公主不必拘礼,都是自家人。”
端淑见状也没多客气,意思意思便起身跟着陆烟萝去了内室。
两人相对而坐,端淑长公主笑了笑,说明了这次的来意。
“今日老身过来,实则还是为了秀女选秀一事。”端淑长公主看向陆烟萝,一脸为难:“封后那日,陛下当众开口拒绝选妃,但身为皇帝,哪能如此任性胡来,几个叔伯明面上不敢多说,背地里却不知道找了老身多少次,希望老身能劝劝陛下,以皇嗣为重,广纳秀女,充盈后宫。”
许是知道自己所言会令陆烟萝心中不快,端淑神色讪讪地干笑一声,端起茶轻轻抿了抿,缓解尴尬。
“老身知道,这种事对娘娘来说有些残忍,但这就是身为皇后的职责所在,还望娘娘能多多劝谏陛下。”
端淑的话音落下,陆烟萝却并没有接话,一时间殿中静得让人尴尬万分。
过了许久,陆烟萝才轻笑一声,坐直身体随手摆弄手中的锦帕,淡声道:“长公主忘了吗?陛下已然有了子嗣,楚曜是我与陛下的长子,性情敦厚,行事作风俨然有了陛下的几分神采,小女楚元亦是古灵精怪,深得陛下喜爱,长公主倒也不必为陛下的子嗣发愁。”
眼见陆烟萝根本不顺着自己的意思说,端淑长公主心中不禁有些恼怒。
自新帝登基后,安国公便处心积虑,想要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宫里,为此不惜多次去公主府大吵大闹,端淑也是不堪其扰,这才想起了个一举两得的方法,与其这样,不如应允了安国公,也好为自己家在宫中培养一方势力。
她的本意是想通过卢氏帮自己传个话,让陆烟萝自己开口,哪知道还未等陆烟萝如何,新帝便已然当众说出来不纳妃之事,让端淑长公主的算盘落空,这让她如何甘心,所以才有了今日之行。
“娘娘此言差矣,古来多少皇帝,哪一个不是皇子众多,小孩子未及弱冠,身娇肉贵,一个不好,难不成娘娘想让陛下后继无人?”
“还请长公主慎言!”陆烟萝脸色瞬间有些难看,顾不得礼节,矢口打断了端淑长公主的话。
“本宫的孩子身体康健,如何能让陛下后继无人?长公主此言未免有些过火了!”
端淑话音刚落下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作为先帝时的大长公主,又在新帝登基一事上出尽风头,让她对着陆烟萝一个小辈服软,她有些拉不下脸来。
随着陆烟萝的恼怒,殿中的气氛明显有些僵硬,端淑未尽的话也没办法再说下去,坐了坐起身便走了。
临走时还不忘再次提起劝楚煊采纳秀女一事。
陆烟萝对此充耳不闻,让小染将人送了出去。
她走了,陆烟萝的怒火却无处发泄,一个下午脸色都不是很好。
端淑的私心她岂会看不出,但楚煊刚刚登基,前朝后宫都有许多掣肘,为了顾全大局,她可以容忍端淑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但今日之事明显踩在了她的底线上。
无论端淑今日所言是有口无心,还是故意为之,都是杀人诛心之言。
晚膳时,楚煊明显感觉到陆烟萝情绪不高,狐疑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不高兴?可是谁惹你不痛??”
陆烟萝闻言放下手中的筷子,冷眼看了看楚煊,心里越发气恼,话也未说一句,起身就去了内室。
楚煊见状越发感到奇怪,看起来像是自己惹到了她,但自己今日一下午都在尚书房,如何能惹到她呢?
“怎么回事?”楚煊无法,只能问向一直随侍在陆烟萝身侧的小染。
小染早就忍不住想说了,端淑长公主实在是欺人太甚,见楚煊询问,连忙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今日端淑长公主来了,对娘娘说了些难听的话……”
小染一五一十,将端淑今日所言禀告给楚煊,只见楚煊越听,脸色越是难看,说到最后,饭也吃不下了,恼恨地骂道:“倚老卖老,下次她再来求见皇后,一律不见!”
内室里,陆烟萝坐在床榻生闷气,楚煊轻声轻脚地走了进来,哼笑一声说道:“没出息,这么点小事还值得你与我赌气吗?”
陆烟萝撇了撇嘴。
【小事!你姑姑为了给你多娶几个媳妇,恨不得你儿子死呢,这都是小事!狗男人,当了皇帝就翻脸不认人了。】
【明天我就带着曜曜走,给你的妃子腾位置!】
楚煊无语凝噎,一脸好笑地握住陆烟萝的手,自证清白:“天地良心,我没有想要纳妃的意思,也没有翻脸不认人,我只是在说,你已经是皇后了,不愿听他们说话,将人赶出去便是,何必为了这种事生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