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见状连忙解释道:“王爷莫急,王妃如今人不是在青州,便是在通州。”

楚煊神色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追问道:“什么?王妃去了青通二州?可你们不是带回来粮食了?王妃为何还要冒险?”

沈鹤只得将京中的情况,事无巨细地告诉楚煊,皇帝中毒,无力主持朝政,孔晨阳联手月美人,架空前朝和后宫,假传圣旨意图不轨,包括皇帝帝让陆烟萝与楚宸自行去青通二州要粮之事。

楚煊听后漠然无语,远在京中的那个人,于他,是皇帝、是对手、是需要小心应付的人,却从未是父亲。

皇帝忌惮他、防备他、刁难他,这么多年,并未有一时一刻将他视为儿子。

所以对皇帝的死活,楚煊并不关心,但陆烟萝不可以。

捋顺了离京后的一切事情,楚煊囫囵着吃了些东西,就坐不住了,带着程家军一路向青州而去。

他如何能放心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和他最疼爱的弟弟,身陷险境。

半路上恰好遇到程若雪带着押运粮草辎重的人马,询问之下,楚煊才知道,陆烟萝已经解决了青州的事情,如今已经赶去了通州。

楚煊等不及,交代了程若雪几句话后,便带着人去了通州。

一路上,楚煊暗暗担心不已,他早就发现通州知府王继阳这个人有问题,只怕此时陆烟萝已经与这王继阳对上了。

到了通州城门外,看着紧闭的城门,楚煊想也不想,命令士兵直接将城门撞开。

他要见陆烟萝,谁也拦不住,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所幸一切还来得及,陆烟萝安然无恙,楚宸也没事,两个人总算是回到楚煊的身边。

不到两刻钟的工夫,楚宸那边就传回来动静,不出陆烟萝所料,王继阳果然还藏在府中。

他试图暗中给王月娘传信,结果不想被楚宸发现了端倪。

楚宸顺着信中所至的密道位而去,在府衙后院的一处假山旁边守株待兔。

王继阳既然冒险将消息传给王月娘,那便定然会出来查看情况。

待陆烟萝和楚煊赶到时,楚宸已经将试图逃走的王继阳抓回来了。

楚煊上下打量着王继阳,目光清冷,语气低沉地说道:“王继阳,闻名不如见面,本王终于见到你了。”

“夜王殿下,你不能抓我,我只不过是没有送粮去天阙关罢了,夜王殿下难道要因为这一点点小事来抓我?如此作为,夜王殿下是不是太心胸狭隘了些。”王继阳眼见自己逃跑无门,立马开始颠倒是非。

“虽说天阙关有难,需要粮草,但通州也有自己的为难,下官也是思虑再三,才忍痛拒绝了夜王殿下,这件事哪怕是闹到陛下那里,下官也没什么可怕的。”

楚宸今日真是长见识了,惊诧地看着空口说白话的王继阳,怒道:“你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之前还不是一副趾高气扬,胜券在握的模样吗?怎么这会功夫看自己大势已去,就开始变脸了?一个大男人真是令人作呕。”

楚煊拦住怒火中烧的楚宸,上前几步走到王继阳面前,冷笑一声,周围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身后的楚宸缓缓退后几步,小心翼翼地走到陆烟萝身边,他哥这个冷笑太吓人了,从小到大,每次看到他哥这个冷笑,那就代表着必然有人要倒霉了。

楚煊淡声道:“孔晨阳,不对,应该说是阿洪善,他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答应帮他暗中将朝廷送往天阙关的粮草辎重掉包?还是说,其实你也如他一般,是塔坨派来天玑的暗桩?”

王继阳没想到,楚煊张口说的不是他拒绝给粮食的问题,而是问起了孔晨阳与他的事,顿时心中乱了一瞬,他与孔晨阳之间的交易并不是最近才开始的,早在他入朝为官之时,二人便交好,后来他到了通州,两人之间的书信往来也没有断过。

所以他想不通,楚煊是如何知道粮草被他们暗中掉包之事?

“好奇本王是如何知晓的?”楚煊好似一眼望进了王继阳的心里,好心为他解惑。

“粮食自朝廷一路送至天阙关,中间会路过通州附近的淮河,届时为了渡河,粮草会被送上货船,自淮水”一路向通州境内而来,随即再转马车,直达天阙关。

“这段时日本王无事便在想,粮草自京中运出来,一路上一直会有专人看守,除非看守之人监守自盗,否则就是在辎重登船之时,被人暗中掉了包,敢问王大人,这在通州地界,除了知府大人你,还会是谁有能力作出这种事?”

“所以……说说吧,你和阿洪善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煊话音刚落下,王继阳便矢口否认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下官在通州兢兢业业,不敢说劳苦功高,但也是不辞辛劳,夜王殿下此言着实令人心寒!”

【这人怎么不去戏园子演戏?还做什么知府,明明就是个戏精啊!】

楚煊微微侧目看了看陆烟萝,心里好像,不过也确实如此,这王继阳还真是能装模作样。

但遇到楚煊也只能说算他倒霉,早在对王继阳有所怀疑时,楚煊便利用暗影令,将王继阳与孔晨阳之间关系摸了个遍。

自然也查出了王继阳与孔晨阳密谋,暗中掉包粮草之事。

楚煊自怀中掏出一沓纸,扔在了王继阳的脸上。了,在他狐疑的目光下解释道:“这些信件来自于你书房的暗格里,王继阳,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有何话说?王继阳笑笑:“几封信而已,又能说明什么?殿下说是我与孔大人的传信,可下官却以为,这是有人意欲陷害于下官,故意伪造的书信罢了。”

不管楚煊如何说,哪怕是拿出了往来信件,王继阳依旧抵死不认,坚持自己是无辜的。

陆烟萝在一旁气得牙痒痒,生平第一次生这么想将一个人一脚踢飞泄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