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煊离京之事,初时京里根本无人发现,是楚寒派去盯梢夜王府的下人回来禀报时说起夜王府中的夜王和王妃有些古怪,楚寒这才注意到。

为了求证府中的两个究竟是不是真的夜王和夜王妃,楚寒特意派人冒险潜入夜王府,发现寝殿里根本没人,不仅如此,云雅苑里的世子和小姐也不在,据说是被送去程府了。

这太奇怪了,若陆烟萝和楚煊就在府中,孩子为何要偷偷送去程若雪那里。

楚寒越想越是肯定,楚煊和陆烟萝定然是暗中离京了。

自古在封地的藩王没有皇帝允许,不得擅自回京,同样的,在京的皇子,没有皇帝的允许也不得擅自离京。

如今楚煊不但离京了,还将王妃一并带走,如此做为不得不令人怀疑,夜王私自离京,是不是打算造反。

楚寒自认为抓住了楚煊的把柄,当时便急不可待地入宫向皇帝禀告楚煊离京之事。

皇帝对楚煊本就有诸多猜忌,收到消息顿时有些坐不住,急急忙忙去夜王府求证。

最后证明楚寒所言果然是真的,楚煊真的带着陆烟萝一起离开了京城,音信全无。

若非知道楚元和楚曜两个孩子尚在京中,皇帝简直可以肯定,楚煊就是要准备造反了。

匆忙将假扮楚煊和陆烟萝的暗卫抓了回来,多番审讯也没个结果。

就在这时,城门处的暗探来报,夜王携王妃归京了。

楚寒收到消息,之所以在这里等着,无外乎是想痛打落水狗,不想反被楚煊给无视了,这让他如何不气。

而另一边的太极殿内。

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审视着楚煊,问道:“所以离京这么久,你们是去风息国了帮人家平乱去了?”

楚煊拱手回道:“回父皇,此事虽然听起来有些离奇,但事实确是如此,当日风息国三皇子当着儿臣的面表明身份,直言要天玑成为盟友,只要我们可以帮他夺回帝位,他便答应与天玑永世修好,这是儿臣离开风息时,初登大宝的三皇子写下的国书。”

楚煊气定神闲,拿出一早便准备好的护身符。

他不信,有这份国书在手,皇帝还能说出什么来。

果然,皇帝对此非常意外,满眼惊喜地打开国书,里面确实写着永世交好的字样,皇帝顿时喜笑颜开。

“好!太好了!风息自来易守难攻,多年来与咱们天玑都是不冷不热的关系,如今能写下这份国书实属难得,这能确保风息国新帝在位期间,两国绝不会再起战事了,楚煊此行,实乃大功一件,你们跟朕说说,在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楚煊将事情娓娓道来。

“启禀父皇,此事还得从当日孔大人劝谏您捉拿风息国人说起。”楚煊故意提起当日的事,为的便是刺一刺皇帝。

果然,皇帝闻言脸色顿时有些讪讪的,但这事是自己让楚煊说的,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就这么忍了,心里却止不住暗骂孔晨阳出得馊主意。

从宫里出来已经日上三竿,两人原本就一路奔波,又与皇帝打了一场太极,着实有些辛苦,所以在宫门口看到孔晨阳时,两人丝毫提不起兴致多说什么,仿佛没看到一般,径直离开了。

孔晨阳站在宫门口,原本是为了打探消息而来,不曾想却被无视,眼中寒芒一闪,越发对楚煊私自出京的事情感到好奇。

转身悄无声息地隐入内宫,打算寻人去一探究竟。

只是还未等派出去的人回来,宫中便将楚煊离京一事宣扬开来。

皇帝十分难得的高调宣布,要为楚煊和陆烟萝举办一场庆功宴,庆祝夜王不辞辛苦,远赴风息国,协助风息国新国主平叛有功。

消息一出,关注着这件事的有心之人顿时大吃一惊,他们猜测了千万种可能,但谁也未曾想到,人家这一走直接去了风息国,还帮着风息国主平乱去了。

庆功宴定在了第二日的午膳之时,这还是楚煊与陆烟萝第一次作为被人恭贺的对象,在太极殿设宴,足以看出这次皇帝有多么重视风息的这份国书。

宴席之上,皇帝心情极好,特意将楚煊带回来的国书拿了出来。

“众爱卿,此次夜王功劳甚大,出行风息回来时,还带回了风息国国主乾安帝的亲笔手书,上面写着要与天玑永世为好,足以看出风息国国主对我们天玑的亲近之意,不日朕将会派遣使者,亲往风息,为新帝登基送上贺礼。”

“陛下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位大臣起身跪拜,三呼万岁。

陆烟萝在一边看着,满脸黑线。

【他英明?他英明什么,这整件事里哪有他什么事啊,这会反倒是他英明了,早干嘛去了!一群舔狗。】

楚煊侧目看向满腹怨念的陆烟萝,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累了?”

陆烟萝撇撇嘴,累倒是不累,只不过她很厌烦与这些人在这里假惺惺,一个个表面上恨不得除了他们而够快的人,还得堆着笑脸曲意逢迎。

“楚煊,这次你可是我们的大功臣,朕……”

“假惺惺!”

酒过三巡,皇帝的兴致也淡了,拿起酒杯对楚煊勉力一番便打算离席之际,楚寒不知是酒后失言,还是心中怨愤,竟在皇帝开口之前,突然冒出了这三个字。

原本热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皇帝被亲儿子掀了面子,脸色难看起来。

场面一度尴尬到落针可闻的地步。

【说得好!楚寒啊楚寒,你可终于说了一句实话!】

陆烟萝兴致勃勃地作壁上观,看着眼前这一出好戏如何收场。

好半晌,皇帝啪地一声,将酒杯放下,之前的话也不能再说出口了,人家都说你假惺惺了,还怎么说。

“梁王醉了,还不将他抬下去醒醒酒!”皇帝指着楚寒身边的小太监怒道:“没个眼色的奴才,要你何用!”

一番好好的宴席,就这么被楚寒给搅了,众人不敢多说,小心翼翼地走了,生怕被殃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