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楚煊与陆烟萝思虑这件事该如何进行时,一件事的发生给了他们一个契机。

一日,陆烟萝乔装外出查探情况,走到城门口,只见城门紧闭,四周重兵守卫,城墙上贴着通缉楚煊的告示。

陆烟萝缓步走到告示牌前,打量着画像中的楚煊,暗暗点了点头,这画师的手艺着实不错,画得倒是有七分相似。

就在她闲极无聊,欣赏起通缉告示之时,一个士兵走过来,不耐烦地将陆烟萝推开:“让开让开!挡在这里做什么?”

陆烟萝被推到一边,连忙一脸谄媚不住拱手赔礼。

官兵上下打量一番,瞧着陆烟萝这一身破衣喽搜,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乞丐,极其轻蔑地冷哼一声,转身将手里的告示贴好,走了。

眼见官兵离去,陆烟萝收起脸上的笑意,转而看向新贴的告示。

凤兰城太守孙策安的夫人病重,在凤兰城广寻名医,为太守夫人治病。

陆烟萝盯着告示,眼中精光流转,倏尔笑了。

回到临时落脚的宅院,楚煊迎面走来,笑着说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陆烟萝扭头不语,径直向正堂走去,她打算卖个关子。

楚煊不明所以,跟着走了过去,狐疑地问道:“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

陆烟萝绷不住了,展颜一笑,说道:“你不是说卢成洪的罪证需要一个契机才能公之于众,这不,契机来了!”

她自怀中拿出告示,交到楚煊手中。

“凤兰太守孙策安,虽然咱们不知道这人如何,但至少可以确定,他是凤兰的地方官,如今王军驻守凤兰,若说谁能将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那么就非这个孙策安莫属,王爷怎么看?”

楚煊垂首看着告示,微微蹙眉,半晌突然笑道:“你是打算去为太守夫人治病?你能保证,治好了太守夫人,孙策安就能帮咱们去对付卢成洪?”

陆烟萝轻笑一声,满脸的得意:“怎么不能,今天在城里我都打听好了,据说这孙策安对他的夫人可是情深义重,既没有纳妾也没有外室,二人感情很是深厚,太守夫人病重这段时日,孙策安日日衣不解带的照顾,这样的感情,着实令人羡慕。”

楚煊有些好笑地看着陆烟萝一脸向往的模样,故作气恼道:“你羡慕别人,难不成是本王做得不够好?没有让王妃体会到爱意?”

陆烟萝瞬间觉得理亏,讪讪地笑了笑。

【话还能这样说?小气鬼!】

楚煊面上不显,笑意却在眼底蔓延,直看得陆烟萝羞红了脸,强装镇定道:“你到底去不去啊!你不去我可走了。”

说着起身进房换衣服,去给人家登门看病,总不能再乔装成乞丐。

二人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准备对付这个孙策安,不想到了孙府,两人着实有些意外。

原以为孙策安应该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不想人家却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一身白衫穿得干净利落,一听楚煊和陆烟萝是揭了告示为太守夫人看病的,连忙将人迎了进去。

楚煊和陆烟萝来的路上还在设想,若孙策安不信任他们,故意为难要如何应对,不想两人就这么简单的进府了。

一行人向后院而去,一路上,一边走,孙策安一边说起自己夫人的病症。

孙夫人今年二十有八,是两个孩子的娘了,生第二个孩子时,是在孙策安上任的路上,护理不当,落下了咳疾,自那以后,没到初春便咳嗽不止。

一直以来,孙策安都小心照料着,今年却不知为何,孙夫人咳得越发严重,前几日更是直接咳了血,身子也每况愈下,越来越虚弱。

这下着实急坏了爱妻如命的孙策安,原本想在风息国上下寻找名医,为孙夫人治病,可却被卢成洪否了,最终只好退而求其次,在城内贴告示。

长时间咳嗽不止,咳血,身子虚弱,陆烟萝暗暗猜测,孙夫人只怕是得了肺结核,也就是古人说的痨病。

进到孙夫人所在的院子里,整个院子都飘散着浓浓的药味,屋子门窗紧闭。

推门进到屋内,几人还未走近便先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孙策安快步走过屏风,来到床边,担忧地说道:“夫人你没事吧?你放心,你的病有救了,为夫在城内贴的告示被人揭了,你有救了!”

孙夫人眼眶微红:“妾身无事,夫君别担忧。”近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日比一日虚弱,她的大限将至,可是她真的太舍不得孙策安和两个孩子了,所以一直苦苦支撑。

陆烟萝听着夫妻俩的对话,心中有些不忍,绕过屏风走到孙夫人床前,轻施一礼,说道:“夫人,可否让我搭脉一看?”

在孙策安和孙夫人期许的目光下,陆烟萝仔细诊看一番后,确定了。

“太守大人与夫人要有个准备,太守夫人这病是痨病。”陆烟萝没有隐瞒,直言道。

“什……什么!”孙策安踉跄了两步,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

原本他们也是有所怀疑的,但是看过的大夫一个个信誓旦旦,都说不是痨病,只是风邪入体。

“你……你们快走!痨病是会传染的,夫君你快走!”孙夫人挣扎着,便要起身。

孙策安见状,心疼不已,非但没走,反而一把握住孙夫人的手,不住安抚着。

陆烟萝看着孙策安夫妇二人,心生不忍:“二位不必如此,痨病并非不可医治,二位只要照我说的做,我定能保夫人安然无虞。”

孙策安顿时眼含希望,不住地点头:“好,好!您说怎么做,我定然听从!”

陆烟萝点了点头,环顾四周道:“首先便是将这窗子打开,让夫人喘口气,我即刻写方子入药,暂时止咳再说,余下的便是调养,夫人切记不可忧思过甚,不能操劳。”

听到自己的病还能好,孙夫人眼前一亮,但随即又神色黯然了一瞬,看向孙策安,眼中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