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帝震惊的目光中,孔晨阳拿了楚煊圈养私兵的证据,一处地图,外加一份账目。
“此乃夜王府一年的花销账册,试问一个王爷,受朝廷供养,怎么会一年内要花去还几百万两的雪花银,这些银钱从哪里来?又花去了哪里,陛下,夜王对您有不臣之心,还望陛下早做决断!”
殿中一时间一片死寂,孔晨阳的话明显刺到了皇帝的痛处。
不错,他早就怀疑楚煊要造反,要争夺皇位,只是他未曾想到,楚煊竟如此大胆,敢私自养兵!
“所以你去平州,就是为了查夜王?”
孔晨阳颔首:“不错,且孔府的一场大火也是夜王所为,不过是为了逼臣放弃追查此事,但臣食君之禄,忠君之忧,哪怕粉身脆骨,也要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孔晨阳叩首以表忠心,只是那低垂的眼眸中却盈满了算计。
他将一切都推到了楚煊身上,以此引起皇帝对楚煊的猜忌。
原本他并没有这么着急对付楚煊,假死不过是为了躲避楚煊的追查罢了,但不想陆烟萝误打误撞,闯进了孔府的密室,虽然他在陆烟萝身上下了药,但难保不会出事,陆烟萝知道得太多了。
所以他中途决定加快脚步,尽早除掉夜王这个心腹大患。
所以才有了皇帝书案上的那一排所谓的“罪证。”
其实所有的准备都有些仓促潦草,但孔晨阳赌的是皇帝对楚煊由来已久的猜忌,并非是什么所谓的罪证。
皇帝要动楚煊,苦于没有因由,而这因由,他给了。
“好。”皇帝果然没有再追问孔晨阳去平州的经过,只是将呈上来的证据收了起来。
“爱卿此去劳苦功高,又因此一场大火毁了宅院,朕会弥补你,重新为爱卿在京中挑选一处院子作为府邸,至于你今日所言之事,朕也会仔细斟酌,你先退下吧。”
孔晨阳自知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无须多言,便施礼退下。
太极殿外,孔晨阳跨出大门,迎面便看到了一个久等之人,梁王楚寒。
“臣,参见梁王殿下。”孔晨阳不欲与楚寒多言,轻施一礼便要离开。
不想楚寒在身后将人叫住:“孔大人急什么。”
楚寒缓步走到孔晨阳面前站定,笑得意味深长:“本王知道孔大人来见父皇是为了什么,既然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何不一起联手对敌,胜算也能大些,不是吗?”
孔晨阳自骂了一声:“蠢货。”
面上却一派自然,拱手道:“梁王殿下在说什么,请恕下官愚钝,什么敌人不敌人的,臣自外面归来,总是要与陛下言明去了哪里,想必梁王殿下是误会了。”
孔晨阳敷衍几句转身便走了,与他合作?但凡楚寒有一丝半点的能耐,也不至于让他亲自出手对付楚煊,真是个笑话。
被留在原地的楚寒满眼愤怒,轻嗤一声,讥讽道:“神气什么,胆敢瞧不起本王,既如此那就让本王看看你有几分能耐,能将楚煊打倒!”
继孔晨阳突然起死回生不过两日,京中终于出了一件大事。
早朝上,皇帝突然对夜王发难,数落夜王无兄无父,目无法纪,当庭将夜王手里的京郊大营掌控权夺了。
朝堂上,众大臣神色各异,心中几多猜测,无兄无父,这不就是在说夜王要造反吗!
但凡涉及“造反”二字,谁都不敢多言,生怕会被牵扯进去。
然而楚煊却毫不在意,面不改色地应了这份处罚,既没有为自己辩解,也没有为自己澄清。
退朝时,楚煊亦是如往常那般,气定神闲地离去,行至半路,孔晨阳迎面而来,对着楚煊轻轻颔首示意便要错身而过。
不料楚煊开口唤道:“孔大人。”
孔晨阳的脚步微顿,停在原地,转头看向楚煊:“夜王殿下有何指教?”
楚煊轻笑一声,直视着孔晨阳说道:“孔大人死而复生,本王还未恭喜孔大人。”
孔晨阳轻轻颔首说道:“不敢当,下官并未死,又哪里来得复生二字,不过是家中失火,烧死了一个下人罢了,牢驾殿下担忧了。”
“本王不担忧,只不过本王想警告孔大人一件事,陆烟萝是我夜王府的人,她是我楚煊的妻子,不是任何人的替身,还请孔大人认清真相!”楚煊当场变脸,正色道。
“斯人已逝,孔大人在心里默默怀念便好,何必找她人做替身,平白糟践了死去那位姑娘的一片心意,若是她在天有灵,知道孔大人用如此下作的手段缅怀她,恐怕她会伤心吧。”
随着楚煊的话,孔晨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终脸色铁青地揪住楚煊的衣襟,怒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楚煊抬手,一把挣开孔晨阳的纠缠,嗤笑一声:“本王胡说八道?究竟是你问心有愧还是本王胡说八道!若不是阿萝与洛川公主的容貌有几分相似,你会处心积虑地接近她?甚至是阿萝失踪,你敢说与你无关!”
孔晨阳脸色越来越阴沉,看向楚煊的眼中满是恨意,许久后倏尔笑了:“王爷知道得不少啊,连洛川都知道,是王妃告诉你的?她果然在骗我,她根本没有失忆!”
楚煊冷声道:“失忆与否都与你没有干系,孔晨阳,从今日起,不要再将阿萝牵扯到这件事里面,你有什么可以冲我来,本王随时恭候!”
言罢,楚煊抬脚便走,没有看到被留在原地的孔晨阳眼中的那份疯狂。
楚煊一路向王府而去,突然路边冲出一个小孩子停在路中央,楚煊赶紧收紧缰绳,将马停下。
那孩子好似吓傻了一般,久久没有回神,楚煊想到家中的两个宝贝,心下不忍,下马过去查看情况。
不料他刚刚走到那孩子面前,矮身蹲下,一股白烟自孩子的手中扬起,直冲楚煊而来。
楚煊躲闪不及,被扔了个正着,瞬间就没了意识。
巧合的是,沈鹤刚刚被楚煊派去了京郊大营,楚煊身边无人,很快被巷子里走出来的身影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