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陆烟萝假借看望秦雪琳为由入了宫。

秦雪琳疑惑地问道:“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是不是府里出了什么事?”

陆烟萝笑笑,无所谓道:“闲来无事而已,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出去走走吧。”

秦雪琳不疑有他,自然应下,自从有孕以后,她也许久没有出关雎宫了,自然乐得出去走走。

陆烟萝记得永妃住在西南角的游芳殿,所以有意无意地引着秦雪琳离往那个方向走,

距离尚远,就隐隐听到游芳殿那边传来的笑声。

“是十三公主和永妃,怎么着?永妃最近惹到你了?”

秦雪琳似有所感,似笑非笑地揶揄道。

陆烟萝但笑不语,秦雪琳见状识趣地没有追问,聪明的人从来都是看破不说破,更何况对方是陆烟萝。

二人随意地走着,游芳殿的大门适时打开,永妃带着十三公主出了门,恰好迎面碰到陆烟萝和秦雪琳。

“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永妃轻轻俯身,向秦雪琳施礼。

身侧的十三公主也十分懂事,跟着永妃一起给秦雪琳请安。

陆烟萝依着规矩,给永妃施了一礼,永妃和善地笑笑,继而说道:“夜王妃,又见面了,不知王爷近日身体可还好?”

“多谢永妃娘娘惦记,王爷还好。”陆烟萝回以一笑,低头看向十三公主。

十三公主今年八岁,长得白白净净,甚是讨人喜欢。

但从前可能并未往那方面想,所以未曾留意,现在一看,十三公主长得与皇帝丝毫不像,反倒更像妃多一些,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出周生的影子。

陆烟萝暗暗心惊,看来周生酒后吐真言,说得并非是胡话,十三公主还真是他与永妃私通剩下的孩子。

“十三公主好像长高了不少。”陆烟萝俯身,抬手摸了摸十三公主的头,小姑娘不明所以,外头对着陆烟萝笑了。

永妃见状,适时开口道:“十三平时很内向,看来她很喜欢夜王妃呢!”

陆烟萝拍了拍十三公主的头,温声道:“我也很喜欢十三公主,不过公主可不可以先去和嬷嬷们玩一会儿,我有些话想跟永妃娘娘说,稍后再让你母妃去陪你好不好?”

永妃神情一愣,转而看向十三公主点了点头,让身后的嬷嬷将孩子带走。

陆烟萝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道:“平日里未曾察觉,今日一见才发现,十三公主长得与陛下竟然丝毫不像,反倒与我近日见到的一个人有五分相似,娘娘说是不是很奇怪?”

果然,陆烟萝话音落下,永妃顿时变了脸色,之前的和善全然不见,眼底出现了一丝戒备。

“夜王妃此言何意?”

陆烟萝坦言道:“有人说,十三公主乃是你与他私通所生,根本不是陛下的子嗣,不但如此,皇贵妃与人私通一事也是受你指使,故意冤枉皇贵妃,之前我还不信永妃娘娘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但刚刚见过十三公主,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

永妃神色开始慌乱,试图反驳。

“无稽之谈!公主是我与陛下所出,是实打实的皇室血脉,岂容你胡乱攀咬,本宫知道你与皇贵妃感情深厚,但本宫不是你救人的踏脚石,若是无事,夜王妃请离开!”

之前一直不明所以的秦雪琳终于听出了其中的机锋,永妃恼羞成怒更加印证了陆烟萝的话。

秦雪琳不禁暗暗咋舌,她没想到,平日里低调温和的永妃,竟会如此大胆,不但与人私通,连孩子都生了,还混淆成了皇室公主。

在秦雪琳震惊的目光中,陆烟萝一字一句道:“娘娘,纸永远包不住火,十三公主究竟是不是陛下的孩子,一验便知,你以为能将这件事藏一辈子吗?”

永妃脸上惨白,依旧咬死不承认:“本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本宫忠于陛下,从未背叛过陛下,陆烟萝,你休要信口雌黄!”

“是不是信口雌黄,一验便知。”一个人声骤然响起,随后在永妃惊恐的目光下,皇帝大步走来,死死盯着陆烟萝和永妃。

“陆烟萝所言是不是真的?”皇帝咬牙问道。

永妃强装镇定,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声嘶力竭地分辨道:“自然不是,陛下,臣妾对您的心天地可鉴,臣妾怎么可能背叛您,夜王妃就是想救皇贵妃,所以才拉上臣妾,臣妾冤枉啊!”

皇帝本就是多疑之人,自然不可能轻易相信永妃的一面之词,转而看向陆烟萝,让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陆烟萝淡然道:“既然娘娘这么说,那不如将周生找来,咱们当堂对峙,陛下意下如何?”

周生,这个名字近日在他耳边出现的次数很多,他知道这个人,被皇贵妃逼迫与其私通,被人当场抓获。

“宣周生,朕要亲自问问他!”

周生很快被人从府中带了过来,一夜宿醉,此刻他的脑子还混乱着,不过当他看到跪在地上的永妃时,再多的瞌睡也被吓得无影无踪了。

皇帝打量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子,眉眼清俊,唇红齿白,不像个侍卫,反倒像个书生。

“周生。”皇帝掷地有声:“夜王妃说你与永妃暗中私通,还生下了十三公主,并且恶意诬陷皇贵妃,朕且问你,可有此事?”

周生矢口否认:“陛下,臣没有!”

陆烟萝哼笑一声,看向周生:“周生,你可要想好,这件事我既然已经知道,那就说明别人也会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确定可以承担得起?现在说出真相,陛下还会对你网开一面,放了你的家人,你若还是执迷不悟,最后终将害人害己。”

豆大的汗珠从周生脸上缓缓滴落,从昨天到现在所有的事情都一一浮现在眼前,是柳十三,是他出卖了自己。

周生心里既急切又无力,陆烟萝的话仿佛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惨白着脸,瘫软在地,闭上了眼睛。

“是。”周生艰难地说出来第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