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烟萝字字珠玑,每一个字都戳到了卢氏的痛处。

卢氏再也无法逃避,起身走到陆烟萝面前,缓缓跪了下去。

“阿萝,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孩子,对不起卢家,我求你,你帮帮我好不好?求你再帮我这一次!”

若是之前,陆烟萝想也不想就会答应下来,但是经过这次,卢氏让她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是人心易变,翻脸无情,不得不承认,她是有些心寒的。

卢氏看出了陆烟萝的犹豫,开始苦苦哀求,希望她能念及昔日的情分,帮自己渡过难关。

“我发誓,只要我能从这里出去,从今以后,我绝不再见周生,阿萝,现在只有你能帮我,算我求你!”

“好。”陆烟萝答应了,但却是有条件的。

“昔日娘娘身怀六甲,在宫中惶惶不可终日,那时娘娘找到我,希望借助夜王府之力保全你们母子,当时娘娘曾说,会劝说卢将军归顺夜王。”

“当时我念及娘娘的不易,便将此事一肩担下。”

“娘娘,时移世易,是到了您兑现承诺的时候了,救你可以,我要卢家的兵权和势力,就看娘娘现在还舍不舍得。”

舍不舍得?自然是不舍得,若是从前夜王大权在握时,自是可以的,卢家跟着夜王,保他登基,将来就是手握从龙之功的功臣。

可现在夜王病重,说不定何时就一命呜呼了,卢家这个时候归顺夜王,无异于竹篮打水,一场空,这让卢氏如何能答应。

“夜王已经……你还要卢家的势力有什么用,阿萝,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帮我,将来夜王不在,新皇继位,无论多难,我都会保下你和两个孩子。”

陆烟萝笑笑,对卢氏的提议置若罔闻:“我们王爷如何,娘娘无须担心,您只要想好要不要用卢家换你和七皇子的未来,我不逼你,娘娘可以好好想一想,两日后我会来要一个答复。”

“阿萝……”卢氏下意识叫道,可惜陆烟萝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路从牢里出来,陆烟萝心情不大好,她从未想过,与卢氏的这份情谊会折在一个男人的手中。

回府没留多久,陆烟萝便进了宫,因为她听说周生被放出来了,而且依旧去了宫里当差,这件事对周生丝毫影响都没有,实在是离谱。

当陆烟萝进宫时,周生已经换好衣服上值了,整个人精神焕发,神采奕奕,根本看不出这个人是刚刚从诏狱里放出来。

一旁,贤贵妃和另一位宫妃一身华服,满头钗环,面带笑意地与周生说着话,几个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起来就像偶然碰见在随意说着话一般。

贤贵妃迎面看到了缓步而来的陆烟萝,脸上的笑意逐渐淡了,眼里隐隐有了怨毒,另一位嫔妃也收敛了笑意,沉默下来。

周生似有所感,顺着二人的视线看过去,神情一愣,随即恭敬地拱手施礼。

“臣,参加夜王妃。”

陆烟萝走到近前,微微俯身:“请二位娘娘安。”

贤贵妃冷哼一声,算是应了,身边的永妃轻轻颔首,对着陆烟萝友善地笑了笑。

陆烟萝起身看向周生,面色严肃:“周侍卫从牢里出来了?”

“回王妃,陛下英明神武,查出了当日之事乃是皇贵妃胁迫于臣,非臣本意,所以格外宽厚,不但将臣放了,还让臣官复原职。”

“官复原职了。”陆烟萝上下打量着周生,毫不客气地指着道:“既然官复原职,周大人为何不去太极殿值守,反而再次流连后宫之地,难不成前几日的事情你还没有长教训?既然如此,今日本王妃就越俎代庖,来人!将擅离职守的周生拿下,杖责无五十!”

周围的侍卫应声而至,但在捉拿周生之前却有些犹豫,毕竟在这里贤贵妃才是主子,陆烟萝只是一个王妃。

贤贵妃面带嘲讽:“夜王府好大的口气,都敢在宫中横行了!”

“拿下!本王妃的话你是没听到吗?”陆烟萝看也不看贤贵妃一眼,厉声喝道。

“周生擅离职守,私入后宫,前有皇贵妃之事还未决断,现在他又胆敢与宫妃接触,实为大不敬之罪,既然娘娘宅心仁厚不愿动手,那就由小辈代为教训,动手!”

陆烟萝说得合情合理,贤贵妃想要反驳,但却不敢多言,万一别人反咬一口,到时就得不偿失了。

侍卫见状一把将周生擒住,拿来行刑用的廷杖,一下一下,整整打了五十下才结束。

周生已经被打得说不出话来,陆烟萝走到近前,俯下身靠近周生,一字一句说道:“周大人,人在做天在看,夜路走多了难免遇到鬼,我奉劝周大人还是低调点,以后长个记性吧。”

周生心里恨不得将面前这个女子丢出去,但事实却是,他忍着身上的疼痛,向陆烟萝道谢:“多谢王妃告诫,臣铭记在心。”

早晚有一日会让千百万倍的还回来!

陆烟萝轻哼,不屑地笑了笑,起身面对着贤贵妃和永妃的方向轻轻施礼:“天色不在,臣服告退了。”

打了人,出了气,陆烟萝潇洒转身,留下脸色狰狞的几人。

从御花园的方向过来,刚刚要穿过回廊,一个小姑娘就出现在了回廊的尽头,是十一公主。

陆烟萝直觉这个孩子是在等她。

“十一公主,你怎么在这?”

“你们刚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夜王妃。”十一公主突然跪了下来,这是今天为止,第二个跪在地上求她的人。

十一公主眼眶发红,强忍着泪意说道:“我能不能求求你,救救我母亲。”

宫中尽人皆知,十一公主的母亲璟嫔因为与侍卫私通,被皇帝一怒之下打入冷宫,已经五年了,这要如何救?

十一公主显然知道陆烟萝的疑惑,开口解释道:“我母亲是被人冤枉的,她根本不认识那个侍卫,糊里糊涂就被人说成了与人私通,父皇因为皇贵妃之事,想起了母亲,已经下旨要将母亲与皇贵妃一同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