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煊故作惶恐,起身便要跪下请罪:“父皇,儿臣愿往!”只是话还未说完,整个人就栽倒在地,一口鲜血直接喷到了皇帝身上。

皇帝顿时吓懵了,连忙喊人进来将楚煊抬走,夜王府一时间乱作一团。

楚曜和楚元两个孩子抱着楚煊,哭得声嘶力竭,陆烟萝也跪在床边黯然神伤,怎么看都是一副楚煊病重,留下孤儿寡母无依无靠的情景。

眼见夜王府已经是这般模样,让楚煊领兵出征的事情断然是无法说出口了,皇帝有些憋屈地回了宫。

宫里,秦雪琳已经在偏殿等候皇帝多时。

她听说皇帝亲自去了夜王府,明白这是老皇帝被逼急了,亲自上门逼楚煊出征。

但显然对于北疆的战事,夜王并不想去,不然也不会称病,秦雪琳暗暗心急,一早便等在寝殿,打算探听一番。

皇帝进门时脸色有些难看,秦雪琳暗暗猜测,只怕这趟夜安府之行并不顺利,夜王应该没有顺了皇帝的意,答应出征。

秦雪琳稍稍放下心来,起身迎向皇帝,明知故问道:“陛下这是去哪里了?臣妾都等您好久了。”

不提还好,秦雪琳一提,皇帝顿时又心烦起来,气恼地说道:“还能去哪里,朕去了夜王府,本是想让楚煊领兵去北疆,哪知还没等朕开口,楚煊就一口血喷了出来,晕了!这让朕还如何开口!”

原来如此,秦雪琳暗自佩服夜王夫妇的机智,若非如此,只怕皇帝金口玉言,明日夜王就要披甲上阵。

虽然这次躲过去了,但难保没有下一次,秦雪琳心念一转,温柔地笑了笑,端起茶盏放到皇帝面前,随即轻柔地为其按压头部。

皇帝最近几日一直夜不能寐,又要打起精神应对北疆的战事,头一直隐隐作痛,此刻被秦雪琳这么按着,明显舒服多了,不禁缓缓放松了下来。

秦雪琳借机低声说道:“陛下要保重龙体才好,整个天玑国还指望着陛下,您可不能垮了,至于那前线领兵的将领,臣妾虽说对战事一窍不通,但也明白主帅就是军队的定海神针,夜王如今病成这个样子,就算勉强去了前线,陛下想他还能做这个定海神针吗?”

“想必到时,非但不能讲北境的敌军打跑,还会将众将士的性命搭上。”眼见皇帝睁开眼看过来,秦雪琳机智地叹了口气,装出一副娇蛮的模样。

“战场上的事臣妾都不懂,但是臣妾知道,陛下是一国之君,想让谁出征都是一句话的事,陛下真的无需发愁。”

“哦?那爱妃有何想法?”

秦雪琳暗暗松了口气,今日这些话本就是她仗着胆子说的,最怕引起皇帝的怀疑,只好将自己装成一个不喑世事的娇女。

“臣妾以前在东辰时,臣妾的父王总会在行宫举办斗武场,考验世家大族的适龄子弟武功,陛下不然也办一个如何?”

“责令朝中的武官和世家子弟一同参加,陛下可在这场比试中挑出合适的人选,封为三军元帅,剑指北疆。”

秦雪琳一语中的,适时解了皇帝的难题:“好!爱妃说得好!朕觉得此计可行,朕马上派人下去传旨,咱们也办一个斗武场,有能者,朕绝不会亏待他。”

圣旨一下,朝中一时间怨声载道,谁都知道宴无好宴,这个时候办什么斗武场,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但众人也只能是敢怒而不敢言,皇帝亲自下旨,谁能搏了皇帝的面子,一个个硬着头皮去了。

夜王府这边提前收到了秦雪琳传来的消息,所以早有准备,由陆烟萝代表夜王府参加。

可想而知,到时场中皆是男子,谁会与夜王妃比试,所以在比赛一开始,夜王就注定远离了这场乱局。

比武当日,皇帝原本信誓旦旦,势必要在今日选出一个合适的人选,谁料众人入场时一个比一个面容憔悴,甚至还有被人抬进来的。

美其名曰,走路不小心将腿摔断了。

皇帝见状,脸色阴沉下来,这些人明显是不想参加比武,装的!但是他又不能亲自拆穿,失了帝王的威严。

一时间场面十分滑稽,断手的,断脚的,伤寒的应有尽有,谁也不愿去前线送死,索性都学起夜王,装病。

坐在皇帝身侧的秦雪琳好似没有看到场中的一群人,挥手招来陆烟萝到近前说话。

“夜王殿下的身体可还好?本宫听陛下说,昨日夜王呕血了。”

秦雪琳故意将楚煊吐血之事当众说出来,让场中的众人不禁有些涩然。

陆烟萝自然明白其意,黯然道:“御医说王爷这是忧思过甚,急火攻心导致,不能为父皇分忧,只能看着敌军的铁骑践踏天玑疆土,却无能为力,王爷心有不甘。”

秦雪琳叹了口气,顺势安慰道:“我天玑泱泱大国,何愁没有领军的将军,让王爷安心养病,好早日康复,陛下说是不是?”

“那是自然。”皇帝扫视着场中的众人,朗声道:“诸位都是朝中的武将,或是武将的后人,如今国难当头,朕亲自设下这斗武场,今日的胜利者,朕会亲自封他为征北元帅,领兵北征!我天玑男儿谁愿往?”

皇帝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但众人反响了了,都纷纷说着自己的为难,总而言之一句话,我不上战场,爱谁去谁去。

秦雪琳冷哼,指着场中的建宁候之子,直接开口:“本宫怎么听说昨日建宁候夫人兴师动众去了万花楼,将世子从花魁的房中揪了出来,这短短一夜,世子就染了风寒,莫不是从万花楼出来时受了风寒?”

“这……”建宁候世子连忙否认:“臣昨日一直在家中,未曾出门,至于这风寒……一点小病,明日就好了。”

秦雪琳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好,既然是小风寒,就不会耽搁世子的比试,那这第一场不如就由建宁候世子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