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心面若死灰,但现在却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陆烟萝将人拉到一侧的巷子里,语速极快地说道:“月冷心,你听着,现在京城已经不安全了,皇帝在派人四处追杀你,你马上往城门走,去与北疆的使臣会合,我会为你引开追兵。”

月冷心呆愣着不动,陆烟萝将人紧紧抱住,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凄苦,但是月冷心,你别忘了你是北疆的公主,有着皇族的骄傲,身系北疆和天玑的安宁,你绝对不能死。”

“人活着才有机会,无论是恨他还是爱他,只有你活着,一切才有意义,听我的话,一会儿尽全力向西跑,接应你的马车在那里等你,你父亲还在北疆等你回家。”

月冷心用力点着头,努力将眼中的泪水逼回去,没错,陆烟萝说得对,她是北疆的公主,她还有北疆的万千子民,她还有父王。

“陆烟萝,你也要活着。”

说完这句话,月冷心抬手擦干脸上的泪水,用尽全力笑了笑,转身便往陆烟萝所指的方向跑去。

陆烟萝见状迅速跑到大街上,制造声响吸引追杀的暗卫。

北疆的马车就在城门口,众目睽睽之下,杀手绝不敢现身,只要她能帮助月冷心拖延时间,北疆的马车就能顺利出城。

但出城后才是最危险的,天地辽阔,一望无际,月冷心端坐在马车上,紧紧握住双手,祈求能够平安无事,顺利到达北疆境内。

只是,马车刚刚出城不过百里,突然周围传出一阵巨大的响声,伴随着马声嘶鸣,拱卫在周围的侍卫更是惊慌失措。

一阵灰尘散去,众人才发现,刚刚还畅通无阻的道路,此刻正拦着一块巨石。

“刚刚的声响只怕是有人将山炸了,故意堵住咱们的去路,诸位小心戒备,护卫公主安全!”

话音未落,周围泛起一阵浓烟。

“不好!烟雾有毒!速速护送公主离开!”

月冷心被人从马车上带下来,一路奔逃,身后的侍卫越来越少,追兵眼看就要追到,脚下的路也越发难走。

使臣们见状将月冷心向前一推,怆然道:“公主殿下,臣等在此拦住那些杀手,公主快走!”

说着几个大臣转身向原路而去,想以自己的性命,为月冷心争取一丝逃生的机会。

可几个文臣又怎么会是一群杀手的对手,月冷心眼睁睁地看着那几个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叔叔伯伯,死在了对方的屠刀之下。

血,触目所及都是血,月冷心双目猩红,摇摇欲坠。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手握屠刀的杀手,一步一步逼近月冷心,手中寒光凛凛。

就这样吧,父王,原谅女儿的不孝,可是女儿真的累了,回家的路太远,女儿好像已经走不回去了。

转眼间,刀锋已至,不想半路却被人从身后一箭击中,杀手顿时吃痛,手中的刀掉在地上。

山坡上,陆烟萝纵马,一跃而下,微微侧身伸手将月冷心捞到马上,趁杀手不备,直奔山上而去。

身后,杀手紧追不放,月冷心紧紧握住陆烟萝的腰,一阵后怕:“怎么每次危难时刻,都是你来救我?陆烟萝,我若能活着回到北疆,他日你但凡开口,北疆比倾尽全力。”

陆烟萝哼笑:“好,公主金口玉言,烟萝记下了!”

在城中甩掉那些暗卫后,陆烟萝还是不放心,皇帝心胸狭隘,不可能轻易放弃追杀月冷心,只怕出城后就会动手。

陆烟萝带着王府的暗卫私下伪装出城,一路疾驰,好在还来得及将人救下。

二人一路纵马而去,眼看已经绕过了那片拦路的巨石,就在月冷心松了口气的时候,身下的马儿突然嘶鸣一声,好似受惊一般,不受控制地胡乱冲撞,陆烟萝极力握着马缰,也于事无补。

马儿受惊狂奔,转眼就将两人带到一处悬崖,陆烟萝眼见大事不妙,立即想拉着月冷心跳马,但为时已晚,马儿一跃而下,二人也跟着掉落悬崖。

再次醒来,陆烟萝睁眼看到的是一处简陋的民房,身边躺着还未苏醒的月冷心。

她们被人救了。

一个老妇人推开门走进来,和善地笑笑:“姑娘别怕,我和老伴今天外出,回来时在路边捡到了你们两人,我们见你二人伤势不轻,就给你们包扎了一下。”

“多谢您。”陆烟萝轻轻颔首致谢,回头看了看月冷心,再次开口道:“我还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我这位朋友,劳烦您再找看一段时日可以吗?”

老妇人没有拒绝,爽快地答应下来,陆烟萝将身上的银钱都留给老人,动身往京城而去。

夜王府。

楚煊满眼心疼地陆烟萝处理伤口,口中满是不赞成:“为了一个月冷心,你已经受了几次伤了!以后不要再管她,生死随她!”

陆烟萝讨好地笑了笑,抱着楚煊喊疼。

再大的怒火也发不出了,楚煊只能将人抱在怀中小心翼翼地为其上药。

很快,京中便传出了一个消息,北疆公主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地龙翻身,已经身陨了,众人无比为其惋惜。

张玄麟不修边幅,拦在夜王府的大门外,只为见陆烟萝一面。

“她……她真的死了吗?”张玄麟紧紧盯着陆烟萝的脸,不知道想要从中听到什么消息。

“对,死了。”陆烟萝轻声道:“这不就是张大人想要的结果吗?既杀了北疆皇室的公主,又能轻易挑起北疆与天玑的战火,两全其美。”

“不……不是的……”

张玄麟想说,他没有想让月冷心死,他没有想要害死她的。

可是事已至此,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张玄麟拾荒落魄,离开了夜王府。

太极殿内,他对着皇帝深深叩首:“陛下,臣求陛下允臣辞去官位,离开京城。”

皇帝惊讶:“你这是为何?”

张玄麟垂首不语,不改初衷。

皇帝叹了口气:“朕知道,北疆公主意外身陨之事对你打击很大,朕能体谅,即日起,你便在家好好休息,什么时候想来便直接回来。”

“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