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这件事,陆烟萝既然已经知道了就无法当做不知道。

但如今,朝局不稳,前朝有六皇子,后宫有贤贵妃,很多事在没有真的确定下来前,不得不防,思前想后,陆烟萝决定主动出击,引淑妃出来,亲自确定这件事的真伪。

将计划与楚煊商量好,陆烟萝便写下了一封请柬,让小染亲自送到关雎宫。

关雎宫内,秦氏气定神闲地坐在主位上,眼眸低垂,扫了眼手中的请帖,半晌才看向小染:“你们家王妃要邀请本宫去青龙寺给陛下祈福?”

“是,王爷与王妃忧心陛下的圣体康健,昨夜心有所感,青龙寺为皇家寺院,佛光普照,定能为陛下驱邪避灾。”

秦氏心中思量,陆烟萝与她互看不顺眼,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单独邀请自己去祈福?在打什么算盘去?难不成……

秦氏想到了贤贵妃和六皇子,意味不明地哼了哼:“好啊,这个约本宫应了,回去转告你们王妃,等着迎驾吧。”

她忽然想到了皇帝近几日每况愈下的身子,和前朝的暗流涌动。

夜王妃这个时候邀请自己出宫,无疑是在拉拢自己,看来也夜王是想与自己联手,对付贤贵妃。

秦氏自有自己的算盘,她心知贤贵妃靠不住,此刻给楚煊一份薄面,有可能就是给自己留在一线生机。

小染屈膝施礼,缓缓退出了关雎宫,暗暗撇了撇嘴,丑人多作怪,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高贵人物了。

第二日一早,陆烟萝便出发去青龙寺。

半个时辰后,秦氏才去姗姗来迟,颇有气势地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到陆烟萝身边。

秦氏认为,既然夜王有意拉拢,那么陆烟萝今日势必要对她伏低做小,所以她的气势端的很足。

“王妃久等了,咱们走吧。”

陆烟萝点了点头,随后跟了进去。

大雄宝殿庄严威仪,陆烟萝与秦氏二人跪在殿中诵了一段祈福经文,又为寺里捐了一些银两,吃了一顿斋饭,转眼已经到了中午。

陆烟萝与秦氏相对坐在亭中,面前摆着一盏清茶,和几样糕点。

秦氏漫不经心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即开口道:“说说吧,这戏做了个十足十,福也祈完了,王妃今日邀本宫前来,究竟是所为何事啊?”

陆烟萝侧首,瞧着秦氏这副装腔作势的模样,脑海中浮现出秦雪琳那双仇恨的眼睛。

她很好奇,秦氏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她怎么能因为一己私利去破坏一个家庭,而且还毫无愧意。

陆烟萝缓缓开口,说的却不是秦氏期望的话:“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只不过我今日听说了一桩事,据说庆丰五年时,河州太守陈冲因贪污受贿被当今圣上斩首抄家了,不知道娘娘有没有听过这桩案子?”

秦氏闻言心中一紧,她的身世从来都不是秘密,若是有心人探查,很容易就能发现她是当年的河州知府秦放年的女儿。

但这还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当年的案子。

一时间竟让她有片刻的失神。

半晌,秦氏侧首,紧紧盯着陆烟萝,沉声道:“未曾听过,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陆烟萝笑了笑,无所谓道:“没什么,只是对当年的河州知府秦放年有些好奇罢了,据说他们一家被陈冲连累,全家被抄,男子熟悉流放,女子入宫为奴,如今过了这许多年,不知道那入宫的人,如今怎么样了?”

陆烟萝上下打量着秦氏,故意将她激怒,意味深长地说道:“不知道这人是已经死了,还是……另有什么造化呢?”

“不过说起来,这后宫的妃嫔得宠,一靠陛下的圣心,二靠娘家的势力。”陆烟萝看向秦氏:“还好像从未听过娘娘提起自己的娘家,而且娘娘从前好像就是贤贵妃身侧的奴才,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才封了淑妃,难不成娘娘就是当年秦氏留下的小姐?”

“胡说八道!陆烟萝你不要在此大放厥词!”秦氏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瞪着陆烟萝:“你在说我出身卑贱?”

陆烟萝淡然地笑了笑:“娘娘何必如此激动,我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虽是这么说,但陆烟萝眼中的嘲讽之意却让秦氏看着格外刺目。

秦氏怒极反笑,嘲讽道:“王妃何必在这与本宫五十步笑百步呢,本宫可是听说,王妃虽然出身相府,身份贵重,但是却不得丞相喜爱,堂堂一个嫡女,活得还不如庶女过得逍遥。”

陆烟萝不得父亲宠爱,京中几乎尽人皆知,秦氏故意拿此事反击陆烟萝,随即傲慢地说道:“本宫是出身卑微不假,只是老天有眼,前几日本宫派人寻找亲族,不想机缘巧合之下,还真的寻到了,京中的皇商,秦家家主正是本宫的父亲,本宫已经认祖归宗。”

提到秦家,秦氏丝毫没有愧疚之意,反而对自己认祖归宗一事颇为自得,大方地炫耀起来:“秦家虽然不是官宦人家,但胜在显贵。”

“王妃还是多担忧一下自己吧,男子素来喜新厌旧,若有朝一日,夜王殿下厌倦了王妃,王妃该如何自处呢?”

秦氏傲慢地扫了陆烟萝一眼,抬手搭在身侧的宫女手臂上,缓缓起身:“行了,今日时辰不早了,本宫这便回宫了,今日……”秦氏眼底涌出一丝恶毒:“多谢王妃的招待,本宫记下了!”

陆烟萝自然听出秦氏言语中的记恨之意,无所谓地轻轻颔首:“恭送娘娘。”

盯着秦氏离去的背影,陆烟萝收起脸上的笑意,眼中缓缓涌上阵阵寒凉。

刚刚她用家世低微,故意嘲讽秦氏,不想秦氏真的将认祖归宗一事说了出来。

如今陆烟萝非常确定,秦雪琳说都是实情,秦家的确被淑妃囚禁,现在的耽误之急需得想过办法,将秦家人救出来。

陆烟萝缓缓步出青龙寺,边走边思虑如何处置此事,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