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天开始,王秀兰就跟鲍鲲鹏住在一起。好在两家离得近,都在海城东部的棚户区。

然而,鲍鲲鹏始终没有松口说出王永恒的地址。只是好心点拨了一番,安抚着告诉王秀兰,别急着去找王永恒。反正距离春节还有几天,干脆等着王永恒挣够了再说。

毕竟,什么都得是养肥了再宰才痛快。

王永恒可不知道,他又被人给惦记上。他现在是铆足了劲儿,要在春节期间,捞上第一桶金。

小年过后,仅学院街的摊位,每天的营业额就呈井喷形激增。

腊月二十三,营业额九百八;二十四,营业额两千七;二十五,直接突破一万大关;二十六,五万;二十七,五万八;二十八,八万。

营业额翻着跟头上涨,并没有让王永恒高兴,反而意识到:他之前的进货量太少了!

此时小院里的库存,只剩下一小半儿。然而按照他原本的计划,炮摊儿要营业到正月十五才能停。

小哥儿几个开了碰头会,干脆把这几天的盈余全部拿出,追加进货。

常小远在土产公司上班的老爸,为了儿子也是拼了。这都临近年关了,老爷子舍下一张老脸,求爷爷告奶奶的,愣是给儿子运作出来二十万块钱的花炮,还是卖的最火的几款。

学院街店铺后面的小院子里,各种烟花爆竹堆成山,一间小小的店铺,生生被堆成了火药桶。

现在,防火成了重中之重,王永恒干脆寸步不离学院街,吃住全在那个店铺里。

好在章小玉把取暖设备准备得齐全,很是方便了王永恒那一班兄弟。

因着机床厂倒闭,机器设备按着废铁的价格,便宜贱卖。而职工宿舍里的东西,全部扔在厂区里,没人管理。

小哥儿几个在厂区里挑挑拣拣,拉了好几个宿舍的铁架子床回来,愣生生把好好门面房,变成了职工宿舍。

根据王永恒的安排,所有摊位是以学院街为中心辐射的,六个临时摊位覆盖了整个海城西部。

他们白天铺开摊位卖货,晚上东西一收,全都回到学院街的门面房里休息。

章小玉也是不得闲,小伙子们的一日三餐,被她全部包圆了。

于是,章小玉的厨房,俨然变成了职工食堂。

也亏得本尊母胎是个美食主播,每天的工作就是做饭,探店,带货。

章小玉充分发挥了自己特长,就那几个简单的食材,愣生生让她做出了三星米其林的味道。

现如今,章小玉的厨房里,煎炒烹炸就没停过。

为了保障王永恒和他小伙伴们的胃口,章小玉是剜空了心思。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上到滋补炖汤,下到包子水饺,只有小伙子们想不到的,就没有他们吃不到的。

于是,这群家伙,整天奔波劳碌的,不但没瘦,反倒胖了好几斤。

做饭之余的时间,她就窝在家里,啃书本。

距离高自考春季考试时间,只有两仨个月了,她得在这期间,啃下六门功课。

腊月二十九,章小玉啃书啃得晕头转向,干脆扔了书本,联系了沐瑾.

连轴转了好几天,她太累了,她要逛街去。

临出门前,她又进了直播间,买了几十份的方便面火腿肠,送到门面房。

章小玉宣布,今天大厨放假,三餐敬请自理。

值班的常小远抱着一箱子方便面,委屈地看着章大厨师潇洒地走远。

下午一点半,海城某个公共汽车站。

沐瑾穿着姜黄色夹克式羽绒服装,脚上穿着跟羽绒服同色系的小羊皮靴子,牛仔踩脚裤的裤脚塞进靴子里,显得一双大长腿又细又直。

这身衣服,配上她的小圆脸,大圆眼,利落的短发,整个人,真是又美又飒。

章小玉穿着一件紫色及膝的长款羊绒毛衣,黑色保暖裤直接套进长统马丁靴里,外套还是那件火红色羽绒服。

一头漆黑靓丽的长发,高高地扎在头顶,马尾被风吹动,阳光下,如同黑色的瀑布,闪着健康的色泽。

紫色的高领毛衣,衬得她肌肤欺霜赛雪。灵动的黑眸,粉红的唇瓣儿,全身上下,无不显出属于青春少女的俏丽活泼。

两个姑娘,一个俏丽,一个飒利。站在那里,远远望去,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只是现在,这到靓丽的风景旁边,竟然空无一人。

沐瑾斜靠在站牌栏杆边,双手插兜,悠然地吹着口哨。曲子是世界名曲:鹰之歌。

只是好好的一首曲子,被这家伙吹得断断续续,支离破碎。在腊月的冷风里嘘嘘响起,章小玉听着别提多别扭了。

在抖落了n次鸡皮疙瘩之后,章小玉实在受不了,她跺脚抱怨:“团子,你快闭嘴吧!”

沐瑾:“嘘嘘......”接着吹。

章小玉冻得手脚发麻,抻长脖子看向车来的方向,说道:“都十分多钟了,这车怎么还不来?”

沐瑾:“嘘嘘......”继续吹。

“哎呀不等了,咱打车走!”

沐瑾终于不嘘嘘了,拉住章小玉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节俭是种美德。”

章小玉扭着身子,倔强地扬起另一只手,向远处的出租车摇晃,还不忘怼回去:“我宁愿寡德。”

很快,那辆红色夏利“吱”地一声停下来,车轱辘差点拉出一条刹车带。

章小玉打开车门,先把倔强着,不肯上车的沐瑾塞进车里,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师傅,百货大楼。”

“好嘞!”司机师傅一听目的地,心里欢喜。道远,路面好走,真是单好生意。

司机麻利地挂档,踩油门,红色夏利飞快地汇入车流。

两人刚走,车站两边,等车的人们纷纷从各个角落里中走出,一脸的劫后余生。

有个小伙子嗓门大,拍着心口说道:“哎呀妈啊,这姐姐总算是走了。她哪是吹口哨,简直就是是催命啊!这会儿听得我,净想着找厕所了。”

“妈,我要尿尿!”旁边的小男孩儿,表达得更直接。

差点吹出人命的沐瑾此时,正瞪着眼睛,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地看着章小玉。

很像一只,仓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