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于珍,王秀兰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头扑到她的怀里,放声大哭道:“妈,我好不容易把同事们请来,现在我哥把他们全赶走了!这让我以后怎么见人,呜呜......”
宝贝闺女哭得委屈,可把于珍给心疼坏了。
她也被这个混账儿子气得脑仁疼,一手搂着宝贝闺女,一手指着王永恒,尖酸刻薄地数落道:“永恒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看把你小气的,不就是吃你点东西,还欺负上自己妹妹,你眼里只剩下钱了是吧?”
王永恒都被自己妈妈气笑了,这人简直是不断地刷新他的三观。
“你说说你,一走就是两个礼拜,若不是我给你盯着,就你饭馆里雇的这些个小流氓,指不定要贪污咱家多少钱呐!
我一个老人家,风里来雨里去的,不辞辛苦替你看着生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哦,你妹妹请一次客才多大点事,你就能把人给我往出轰?王永恒,你良心呐?喂狗了?”
王永恒实在是懒得搭理她,转身对着厨房大吼一声:“地雷,你给我出来!”
地雷应声跑过来,擦着满头的汗问道:“永恒哥,有什么吩咐?”
王永恒:“我临走的时候怎么跟你们说得?这个几个店,由你和大刘全权负责,你俩就是这么给我负责的?”
说着,他一指于珍母女,大声呵斥道:“谁让这俩个进来的?还把所有的钱都给她们,你脑子里是什么,屎吗?”
地雷被骂得耷拉着脑袋,哭丧着脸,小声辩解道:“老大,我们也是没办法啊,她们,她们可是你的......”
在王永恒越来越凌厉的眼神中,地雷的声音越来越小。
王永恒一巴掌拍在地雷脑袋上,厉声说道:“我什么我,她就是天王老子,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经手咱们的生意!这是咱哥几个的饭碗!饭碗你知道吗?”
地雷瘪瘪嘴,不再说话了,心里暗戳戳地腹诽:那就等着看永恒哥怎么对付老太婆这块滚刀肉。
王永恒的这番话,听在于珍耳朵里特别扎的慌,她立马不干了,小手绢一甩,绿茶婊又上线了:
“永恒你怎么说话呢,我可是你最亲的人,你不信我还能信谁去?可怜我岁数一大把,还替你在饭馆干这种伺候人的活,整天累的什么似的,末了归其被你这通冷嘲热讽的,你可真是伤透了妈妈的心喽!”
对于珍这副唱念做打,王永恒连个眼角都懒得给。
对这个妈他早就死心,现在干脆连表面功夫都懒得维持,直接上手,一手一个,将母女俩拖出饭馆。
王秀兰哪儿肯就这么走,她挣脱开王永恒的手,站在饭馆门口插腰骂道:“王永恒你这王八蛋,你居然敢跟咱妈动手,我要去派出所告你......告你不孝顺,告你不赡养老人!”
其实对于王秀兰在饭馆请客这件事,王永恒倒是无所谓,即使他自掏腰包也没什么问题。
可她为了在同事面前显摆自己的排场,不惜损害永丰饭馆的整体利益,这就实在过分了。
看着眼前这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忍不住回忆起她小时候那可爱的样子。
他这个妹妹,真是被于珍给养废了。
王秀兰的叫嚣在王永恒眼里,就是个上蹿下跳的小丑,他直接无视了,反而盯着于珍说道:“妈,看来我那天的警告你没放心上,那可就别怪我喽。”
于珍心里一突突,表面上还装傻充愣:“什么啊,永恒你说得啥意思我没听懂。”
王永恒呲牙一笑,道:“没听懂啊,那没事,相信你很快就能懂。”
儿子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终于让于珍感到了一丝恐惧,她拉了拉王秀兰的衣袖,小声说道:“兰子乖,跟妈回家。咱们的家务事,别闹到大街上让你哥难堪。”
“我就是要让大家伙好好看看,这个没良心的不孝子!”王秀兰依然不依不饶。
“走吧走吧。”感觉到王永恒越来越冰冷的气势,于珍赶紧抓住闺女的胳膊,拉着她就走。
“等一下。”王永恒叫住了她们,“把这几天的营业款交出来,那可不是单单是我的钱。”
于珍脚步一顿,坚决地捂住了口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什么钱不钱的,我可没拿,你找饭馆里那几个小流氓要去。”
说完,她拉着王秀兰脚步飞快地走远。
一万多块钱呢,进了她的口袋怎么可能再拿出来,这钱她可得揣好了。
王永恒对着于珍的背影,露出个无情的笑,低声自语道:“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叮嘱大刘和地雷看好饭馆,他大步走向街口的搬家公司。
老于家的老房子拆迁后,按照政策,于珍能分到一个两居室的单元房。现在回迁房还在建设中,所以她还是跟娘家人挤在一个三居室的周转房里。
当然,对于出嫁的闺女是没有正式房间给她住的,于珍和王秀兰只能挤在几平米大的厨房里。
至于那三间卧室,一间住的是于家老两口,一间是于存广夫妻和于小毛住,还有一间是于大毛小夫妻的婚房。
一家人吃过晚饭,于珍把厨房收拾干净,锅碗瓢盆都塞进柜子里,才腾出空间摆放下两张钢丝床。
这两个钢丝床是于珍去旧货市场淘换来的,如今是她们娘儿俩睡觉的床铺。
九十年代初,楼房的阳台都是露天的,做封闭式阳台的很少,更何况是这种临时性的周转房。
娘两个住的厨房跟阳台相连,中间只有一扇门。
厨房里又热又闷,她们若想要凉快一些,只能打开阳台门,可是随着凉风进来的,还有无处不在的蚊蝇。
所以,每天晚上娘儿两个都会在闷热和被蚊虫叮咬之间做出痛苦的选择。
王秀兰用一张报纸扇着风,抱怨道:“妈,我怎么觉得咱俩越活越狼狈呢?”
于珍热得全身都是汗,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酸臭的味道。她坐在简陋的小**,忍不住怀念起在永丰饭馆吹空调的美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