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民嘿嘿干笑一下,索性不装糊涂了,“兄弟你可真精明,一眼就看穿了我这点小伎俩。”

王永恒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他。

“是,我是藏了算计,可我也真拼命不是?要说我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可是整不倒姓钱的孙子,咱们的就别想踏实做生意。

所以当我听说你叔叔是海西区区长,就想着一次性把姓钱的按死,不给他给咱使坏的机会。”

马大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凶狠模样。

王永恒叹息一声,“我不是已经在找人么,你何至于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

马大民嘲讽的说道:“找人?这次找人解决了,下次呢?再好的关系,也不能整天麻烦人家。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只要钱学良还在学院街,我早晚都有被他逼到绝路的那一天。

所以我啊,就舍得一身剐咯。”

他把后脑勺枕在双臂上,翘起二郎腿儿,还真有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

“那也不能真喝毒药啊,万一哪个环节耽误了,你可就赔上一条命啊!”

马大民呵呵笑道:“就钱学良那怂样儿,给他几个胆子,也不敢看着我死在街道办。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也就我敢干。喝毒药也是技术活,我还是在局子里跟一个老江湖学的呢。”

王永恒摇摇头,指头虚点着马大民,骂道:“行,你够狠!”

马大民坐起来,面露得色的说道:“我事先给那条狗灌了些白酒,所以那狗喝了半瓶子敌敌畏后立马就死了。

可是我呢,事先吃了三大碗米饭,只喝了那么两口敌敌畏,就算再晚点我也没事。”

王永恒想起躺在街办事处门口的那只死狗,叹息道:“就是可惜了一条狗。”

马大民不以为意:“你可别小看那条狗,街道里好多人都被它咬过,实实在在一条仗势欺人都恶犬,早就该死了。”

猴子他俩买了晚饭回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捧着铝皮饭盒,吃着夹生饭和带着毛的红烧肉,王永恒分外思念媳妇儿做的饭菜。

第二天的考试进行的非常顺利,章小玉早早交了卷子回家。

一进家门,就看到章妈踩在凳子上,拿着个锤子,正往客厅的墙壁上钉钉子。

看到章妈的样子,吓得章小玉连鞋都没换,扔了背包就跑过去,一把就扶住了摇摇晃晃的凳子。

“哎呀我的老太太,您可快给我下来吧,咱都多大岁数了还蹬梯爬高,看把你能的。”

“小玉啊,你来得正好,替我把这副画挂墙上。”

扶着闺女的肩膀,章妈小心翼翼地落在地上。

“什么画?”

章妈从沙发上拿起个画轴,铺在茶几上展开。

“你姐夫送的画。”章妈坐下来,一手揉着腰,一手指着画说道:“前几天他问我,之前挂在卧室的画去哪儿了,我说不喜欢拾就收起来了。这不,今天一早他就送来了这个。”

章小玉想起那副猛虎图,心里不痛快,皱着眉头看向那副兰草图。

不大的水墨画卷,乱七八糟地画着几株兰草,兰草下面是凸起的小小山石。

“画的什么玩意儿?我这个不懂画的,都看出来画工不怎么样。”

章妈轻拍了闺女脑袋一下,嗔怪道:“不懂就别瞎说,赶紧给我挂上去。”

章小玉没动,反而端详着那副画,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山石画得像个坟包。

等等!她眼睛眯缝了起来。

这哪里是兰草图,分明就是一座孤坟,坟头上还长着一蓬枯草。

本来她还以为舒行健之前送的猛虎图是无心之失,那这幅兰草图让她看出来其中浓浓的恶意。

“妈,这副画别挂,跟咱家的气场不合。”

不想让章妈心里别扭,章小玉说话保留了几分。

“其实我也不喜欢这东西,可是你姐夫这人......哎!”章妈想起大女婿,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

“咱们摘了那副猛虎图,别看他嘴上没说什么,可我瞧得出来他不高兴。这副画要是还不挂出来,会让他觉得咱家看不起他。”

“不是,这是您自己家,您喜欢什么摆什么,他高兴不高兴跟您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他本来就是靠着我爸才有今天。哦,帮他还帮出埋怨了?”

章妈揉着太阳穴,语气多少有些无奈:“只要你姐姐过得好,我们忍着他些没什么。”

“凭什么我们全家都得让着他,他家里有矿还是有皇位啊?”章小玉早就忍无可忍了。

因为家庭条件不同,在舒行健的眼里,他们章家就是强势的一方。

所以章家人在对待舒行健的态度上,包容忍让占了多数。

每次他来家里,章妈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一句话说得不对,伤害了舒行健那颗脆弱的自尊心。

舒行健对章家人的心理,明明内心自卑到极点,非得端着清高的样子。

于是就造成了他总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只要有一句话说得不对他心思,就认为别人是看不起他。

跟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妻子章小茹的优秀。

她是个非常优秀的医生,偏又是大大咧咧的女人。

两口子经常因为一点小事争吵,譬如章小茹看他的眼神不对啦,甚至一个字说错都能让舒行健暴怒。

这就是典型的玻璃心男人。

这种人若是有一天得势了,就会用最卑劣的手段,对付那些他认为羞辱过他的人。所以前世的章小茹,下场异常凄惨。

越想舒行健这人越恶心,得尽早让姐姐摆脱这个渣男了。

章小玉拿起那副兰草图,站在凳子上,把画挂在了墙上。

挂好后,她站在凳子上,指着那副画问章妈:“妈,我怎么觉得这画上画的不是兰草,倒像是乱草呢?”

章妈对这幅画本来就不喜欢,听了闺女这么一说,再看这幅画,就变了脸色。

“这兰草画得蔫巴巴的,果然是越看越别扭。这小舒也真是,肯定又是被人给骗了。”

“那要不咱还是摘了吧,客厅里摆着这么个东西,看着就丧气。”

上次的那副猛虎图,害得章妈犯了心脏病,这次的枯草图,还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娘儿两个正讨论怎么处理这幅画的时候,章云泽用钥匙打开了家门。

“咦?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章妈问道。

章爸沉着脸,一声不响地在门口换鞋。

章小玉看出他心情不好,连忙跑过去,接过章爸手里的皮包,“爸,你在生气么?这是跟谁呀?”

章爸坐到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一拍沙发扶手,气恼地吼了一声:“舒行健啊,他可真是我的好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