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鹤跟阮沐笙一起来到王府门口。

在王府门前跪着的,赫然是已经消失多日的媚娘和承安。

承安小脸冻得发紫,媚娘不住的捂着他的小手吹气。

听到脚步声,媚娘抬起头看着两人,两人身后是通红的灯笼和新贴上的对联,穿的喜庆又漂亮,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现在想想,王妃对她没有半分亏待,反而从始至终都对她很好,而且不求任何回报。

可现在,她却要听从四皇子的命令,来到她曾和承安生活过的地方来当内奸,替他监视着王府的一举一动。

她没有办法,她不能失去承安,她只能这么做。

媚娘直起身子,僵硬的跪在地上,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王爷,王妃,媚娘求你们,给我和孩子一条活路吧,求求你们了,就算你们不想认承安是王府的小世子也没有关系,只要让我们留在王府里就好。”

她言辞恳切,边说边落泪。

承安不知道娘亲为什么哭的那么伤心,他只知道娘亲这样他也很难过,抬起手来想给媚娘擦眼泪,却被媚娘推开,摁在地上让他磕头。

“承安,这才是你的父亲,母亲,给他们磕头,快,叫父王、叫母妃,快呀承安。”

小孩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硬被按在了地上让磕头,不仅叫不出口,反而还“哇”的哭出了声,眼泪啪嗒啪嗒的往地上掉。

云鹤不忍去看,将头别到一边。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阮沐笙的事,她的话算不得数。

阮沐笙皱了皱眉,冷声问:“本王已经说了这孩子不是本王的,你也已经离开了穆王府,今日为何又非要再回来,逼我们认下孩子?”

媚娘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孩子跟着我太受苦了,王爷,我们不求什么名分,您就把我们留在穆王府吧,求求您了,求求王爷王妃了。”

云鹤虽心软了,却并不想应下。

若是媚娘在离开王府后立即就上门说自己过不下去了,她还会考虑把人留在王府里找个差事做,但是她不是。

她是忽然不知道从那儿弄出来的一大笔钱去开了跟他们抢生意的醉仙楼,倒闭关门之后又不知道去哪儿消失了一阵子,如今忽然冒出来说要王府收留。

穆王府是收破烂的么?

随随便便就能进,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云鹤冷声道:“媚娘前些日子开醉仙楼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姿态,如今又哭着回来说要王府收留,不觉得太可笑了些么?”

媚娘无话可说,她没办法为自己辩解,只好不停的在地上磕头,将自己的额头都磕出了血。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被猪油蒙了心,那是我的私产,我变卖了想拿来赌一把,我只是想让承安的日子好过一些,我不想让孩子跟着我吃苦....”

承安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哭一边拼命的拦着母亲,不想让她再磕头,“娘,娘你起来,承安乖,承安再也不胡闹了,承安听话,娘你别哭,你起来....”

这副样子,任谁看了,都狠不下心来。

今日换了任何一个别的母亲带着孩子跪在门前,云鹤都会心软。

可媚娘不行,她绝非当初从王府离开时一样单纯简单。

云鹤没作声,转过身子回了府。

阮沐笙也不想管此事。

当时他接到消息说媚娘带着孩子又来了的时候,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要把两人送走,最好送出京城,别让王妃看了不开心。

可是他慢了一步,她还是看到了。

大过年的,这两人非要给他们找不痛快么。

“穆王府不会收留你们,孩子也不是本王的,你想去找谁便去找谁,休要在本王的门前卖惨!”

媚娘扑上来想抱住阮沐笙的腿,“王爷别走,王爷,您今日若是不让我们进门,我们便不走了,冻死在这街头。”

“随你的便。”

阮沐笙袖袍一甩,大步离开。

进府之后,示意看门的两个侍卫直接将大门闭上。

府里的欢声笑语,与门外的悲痛欲绝,俨然冰火两重天般的不同。

他径直朝着云鹤的背影追去,在身后轻轻拽住她的衣角,“云鹤?”

他先前称呼她王妃,后来熟络一些,看她没有那么厌烦逃避了,才敢叫云鹤。

云鹤轻轻挣开,不想跟他说话。

阮沐笙快她一步,从身后来到她面前,舔着脸逗她笑,“云鹤是怎么了,方才看烟花的时候,不是还很好么?”

云鹤皱着眉,低下头,微微的有些噘嘴。

像是个赌气的小姑娘似的。

她也不懂自己为何会在看见媚娘的时候生气,不懂为何听见媚娘说承安是他的孩子,他们要留在王府时她会那么的不愿意。

明明当初,是她非要让他把人留在王府的呀。

云鹤摸不清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懊恼得很。

“我很好,没事呀。”

阮沐笙看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刮了刮她的翘鼻尖。

“小骗子。”

“你...”云鹤抬起头,愣愣的看着他。

他,他这人怎么,怎么能,怎么能调戏人呢!

云鹤又羞又恼,“王爷不去处理自己的那些事,反倒在这里调戏我,真是有趣的很。”

阮沐笙哈哈大笑,“原来王妃觉得,这便是调戏了么?”

见云鹤要恼,他立即收敛了笑意,双手举在头顶,“我错了,我不该对王妃动手动脚,不该言语轻浮,是我的错,我错了。”

认错倒是认得极快。

云鹤翻了个白眼,却没了气。

“阮沐笙,”她很少这样正经的叫他的名字,可真要这么叫了,却又那么撩人心弦,“承安,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还是说,你不想认他,所以才...”

“不是,”阮沐笙打断她的话,一字一句郑重的保证,“不是我的孩子,承安跟媚娘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先前也从未属意过任何一位女子。你是第一个。”

你是我第一个属意的人,也是最后一个。

突如其来的表白,把云鹤闹了个大红脸。

“你...谁问你这个了。”

云鹤嗔了一声,红着脸快步回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