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鹤说的今年不同,是因为今年她有了云昭,有了清莲水痕等许多人。
府里那些无家可归的,都留在了王府过年,对他们来说,王府就是家。
其中也包括萧云平、宋怀明等。
云鹤也曾经问过,问什么他会让自己的心腹跟着阮清霖去边疆,是为了盯着他还是怎么?
阮沐笙的回答出乎意料。
他派萧云平他们跟着过去,更多的是为了保护阮清霖。
他比阮清霖要年长几岁,也算是一起长大或是看着他长大的,他知道阮清霖那个性子不是能勾心斗角的,他也没有自己的势力。
去了边疆更是无人可帮衬的局面,一旦太子或是老四要对他下手,他毫无招架之力。
送萧云平他们跟着过去,是看着他,更是保护他。
云鹤不免动容,阮沐笙却也是个心软且心思极细腻的人。
转眼就到了腊月三十,除夕这天。
云鹤正在院子里指挥着水痕他们挂灯笼。贴福字,门外阮沐笙走动她背后,悄悄捂住了她的眼睛。
云鹤没想太多,无奈道:“清莲?快把手放开,我还得看水痕他们贴的正不正呢。”清莲她们跟她都没了什么主仆边界,常常一起嬉闹。
清莲在一旁忍着笑,“王妃,您可别冤枉奴婢,奴婢离你远着呢。”
那会是谁?云鹤抬手就去掰开这人的手,方才他只是轻轻覆在她眼睛上,没有细细感受。
这会儿一掰才发现,确实不是清莲那样细嫩的手,这手要大上许多。
绝对是个男子的手!
敢进到穆王府里捂上她的眼睛,这帮人还不说话的,可就只有一个人了。
云鹤伸手一掌打在他手背上,“王爷,还不快放开?”
阮沐笙乖乖的把手放开,她现在已经没有那么排斥自己了,渐渐的甚至会像是清莲他们一样开个玩笑闹一闹,即使只是这样,他也已经十分知足了。
将手放下后,从石森手里接过来东西,藏在身后,神秘的侧头问云鹤:“猜猜我给你带什么了?”
云鹤吸了吸鼻子,十分惊喜,“桂花酥?”
这里的许多食物都没有她的香满楼做得好,唯独这家桂花酥十分合她的口味。
只是年关将近,连老板都不开门不知道去哪儿过年了,她馋这一口都好几天了。
迫不及待的把东西接过来,打开包装之后轻轻咬了一口,“还真是他家的!你从哪儿弄来的?”
阮沐笙宠溺的看着她吃的满嘴都是,她笑的,可比桂花酥甜多了。
“自然是找老师傅做的了。”
石森在身后无语得很,明明是王爷知道王妃想吃桂花酥,所以让他们连夜出去找老师傅去哪儿了,知道老师傅城外的具体住址之后又一早就追去人家家里,付了十倍的价钱,非让人家大过年的再做一份!
云鹤一口气连着吃了一半,将剩下的一半收起来之后,继续叉着腰指挥水痕贴福字。
院子里吵吵闹闹,好不热闹。
这是穆王府多少年都没有过的情形。
也是在府里的这些人,多少年没有过的热闹年。
众人都欢喜的很,急不可耐的熬到了夜间。
围坐在一起吃过晚饭之后,阮沐笙就神神秘秘的把她带到院子里,想把她带上房顶。
云鹤不屑一顾的撇撇嘴,上个房还用别人带?也太瞧不起她了。
推开阮沐笙伸过来的手,三下五除二就到了房顶之上,甚至速度比阮沐笙还要快。
阮沐笙嘴角抽了抽....
也罢,不要注意细节!
“王爷,你不冷么,非要上房顶做什么?”
云鹤嘟嘟囔囔的,不理解阮沐笙的用意。
“不冷,你且陪我在这儿坐一会儿好不好?”
“不好,我还准备了东西想带云昭一起玩呢。”
“什么东西?为什么不带我?”阮沐笙十分机警,委屈巴巴的问。
“带带,大家都带,见者有份。”云鹤笑着哄了他一句。
远处,石森见王爷王妃已经坐到了房顶上,急忙把王爷提前准备好的烟花都拿出来。
可是烟花不知道哪儿受了一点潮,十分不容易点着。
石森急的满头大汗,蹲下来点了半天都不着,阮沐笙在上面看的满头黑线,石森这个臭小子,真是不靠谱!
云鹤在上面坐的太久,热闹了一天又困又累,撑着脑袋困意袭来,险些在上面就要坐着睡着了。
底下院子里清莲和宋怀明带着云昭边嗑瓜子边找王爷王妃的身影,一圈之后还是没找到,摸了摸云昭的脑袋,无奈道:“我的小云昭,你等等,王妃可能跟王爷在一起不知道做什么呢,这会儿可能顾不上我们。”
云昭低着头,“可是姐姐说,今夜会带我去玩个好玩的。”
小孩子这副委屈又不知道该如何办的模样,把清莲的心都看化了,拍了拍云昭的背,轻声安抚,“云昭少爷没事啊,王妃既然说了就肯定会来的,我们再等等啊。”
白了不会说话的宋怀明一眼,清莲带着云昭就走了。
宋怀明留在原地一脸的不明所以,这一记白眼挨得真是摸不着头脑。
捣鼓了半天的石森终于把烟花能弄好了,又把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使劲挥舞着双手跟房顶上的王爷打手势示意。
阮沐笙接到示意之后,轻轻唤了声在自己怀里睡着了的云鹤,“云鹤?醒醒,别睡啦。”
轻言轻语的,想叫醒她,又不舍得吵醒她。
云鹤睁开惺忪的睡眼,才发现自己此时居然在阮沐笙的怀里,他的大氅此时大半都盖在自己身上,大氅之下又把自己揽在怀里,不让自己受一丝的风。
赖在人家怀里睡着的云鹤醒来之后十分难为情,脸上带着害羞和刚睡醒的粉红,声音软软糯糯,“你怎么没喊我一声,我这样靠着你你多累啊。”
阮沐笙笑着看着她,“不累。”
给石森打了个手势之后,轻声道:“今天是除夕,给你看个好看的东西。”
“什么啊?”
云鹤话音还没落,盛大的烟花就在自己正前方的空中绽放了。
这个时代的烟花还没有现代做的那么漂亮精致,若是离得远了,看上去的效果都十分一般。
而且烟花十分昂贵,即使是平时过节或是过年的时候,放烟花的也不多。
今天虽然是除夕,可是穆王府处于安静的地段,也没见过什么烟花的踪迹。
但此时,一场盛大、绚烂的烟花,就在她眼前,为她绽放着。
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漆黑的夜幕瞬间变得亮堂堂,照在两个人的脸上。
云鹤微张着嘴,惊喜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说不出话来,而阮沐笙的一双眼,只长在云鹤身上。
她,比烟花好看。
底下穆王府里也传来一阵阵的欢呼雀跃。
云鹤先前一直觉得好像这个年过的少了点什么,可是又想不起来是缺了什么。
直到此刻才惊觉,是缺了烟花,缺了绚烂又声势浩大的烟花。
原先的看烟花都是凑热闹,可此刻的烟花却是为她而绽放,持续的、长久的为她一个人绽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