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云鹤和云老夫人四目相对,她低头抿着茶却也能感受到老夫人一直默默打量她的目光,是善意的。

她虽有心替原身尽尽孝或是偿还小时候的庇护之恩,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得先把黄氏的事情解决了,也就垂着眼帘只当看不见。

不多时,云劲风便怒火三丈的回来了,黄氏不在,云瑶也不在,库房里仅剩的一些值钱物件也少了一大半!云劲风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他绝不信从前对他那么百依百顺的黄氏会背叛他,干脆将炮火统统对准了云鹤。

“你将她们母女弄到什么地方去了!她绝不会弃我而去,定是受你蛊惑!还是说,还是说你将他们绑了去!你这毒妇!”

云劲风越说越激动,冲上来想摇着云鹤的肩膀问话,可守在她身后的水痕和萧云平也不是吃素的,齐齐上前一步,挡在了王妃身前,云劲风再不能上前一步,气的一甩袖背过身去,“你赶紧将她们母女送回来,有什么事冲着我来!”

云鹤先前只从原身的记忆中得知云劲风十分喜欢黄氏,却不曾想过竟喜欢到了像是个傻子似的地步!事实都已经摆在了他面前,却还是不信,还是要问云鹤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冷笑着看向云劲风,“被女人那点手段迷惑的没了心智,你落到这副下场,也真是活该!”

云劲风回过头来,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云鹤就再次开口,“人在我手里,却不是我抓去的,是我的人撞见了黄氏带着云瑶和两个丫鬟婆子卷着钱要跑路,才将人控制住带了回去。”

“放屁,狗拿耗子假慈悲,你能有这份好心?”

“自然没有,”云鹤答的理直气壮,“我早就与云府没有半点瓜葛,若不是前几天黄氏抓了我身边的丫鬟坑了我十万两银子,你以为我愿意管这些污糟事?”

云劲风从来不知道他这个女儿竟有这样巧言善辩的本事,今日这一句一句的,都要将他气吐了血!

云鹤朝水痕使了个眼神,水痕立即会意去外头马车上将人带了进来。

黄氏和云瑶被人押着从马车上来到了花厅里,被摁着跪在了地上,黄氏一见云劲风就惊慌失措的跪着扑过来抱住云劲风的腿,“老爷,老爷你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太害怕了,我想着带着女儿先离开去找个安全的地方,等过了风头再将你也接去跟我们团聚,老爷,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你相信我!”

云劲风闭上双眼不再看她,他原本还骗自己说黄氏不是那样的人,她绝不会抛下自己独自去逃命,何况云府现在根本就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可黄氏自己这番话,却是将自己卷着钱跑路的事实,全都承认了,这要他,还怎么袒护她?!

云劲风睁开眼,将黄氏扶了起来,“你该知道的,云府没到那等山穷水尽的地步,即使到了最危急的时候,我也会想尽办法护住你和女儿,我这一辈子最爱的就是你们两人,你该知道的....”语气之中,失望至极。

黄氏连忙表心意,挤出几滴眼泪,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我知道的,老爷!当年因为我身份低微,你将我迎进府里只能当个妾室,可是你从未亏待我,我用的东西连正室都没有,老爷,元氏一死你就将我抬做正妻,我都知道的!这么多年我对你的情谊,难道你就不信吗?”

好一副情深意切的模样,落在他们二人之外的人眼里却只觉得恶心。连老太太都看不下去两人缠绵的眼神,又敲了敲自己的手杖。

当年云劲风宠妾灭妻,正妻元氏死后又要抬这个黄氏做正室的时候她就极力反对,无脑黄氏的狐媚子功夫太强,惹得云劲风神魂颠倒,根本听不进旁人的话。

云鹤看着云劲风别提有多好笑了,被戴了这么多年的绿帽子,还把这女人当宝贝似的供着,都卷上钱要跑路了,几句话的功夫就又重拾旧情了,真是可笑至极。

既然如此,就让她揭开黄氏这副虚情假意的面具,“这种恶心人的话,你说的出来我都听不进去。”

黄氏听见声音回过头来,这才注意到端坐在一旁的云鹤,是她!原来是她!她天不亮就带着女儿要跑,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将她们绑上了马车,又带回了云府,她原本还以为是云劲风或是老太太的人,没想到是云鹤,又是这个小贱人坏她的好事!

“怎么,看到我很惊讶?我当日便说了,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敢动我身边的人来要挟我,这事儿没完!”云鹤带着淡淡的笑,不带一丝怒气怨气,说的话却让黄氏的心凉到了极点...

不,绝不能!决不能让她把那些话都捅出来!若是让人知道瑶儿有个这样的母亲,还怎么嫁人!

黄氏一发狠,猛地甩开云劲风的手,拔下头上的簪子就朝云鹤扑了过去,她要让这小贱人死!

云老太太注意到她的动作,吓的一声惊呼,“鹤儿!”

却也已经迟了,黄氏是下了决心的,呼吸间就已经到了云鹤面前,连水痕和萧云平都没反应过来。她动作虽狠快,但落在云鹤眼里就破绽百出了,正想动手就见外头不知从何处掷来的一块石子,精准的打在了黄氏的手背上,痛的她哀嚎一声,簪子掉在了地上!

水痕和萧云平立即回过神来,上前一人压住一条胳膊把人控制住。

云鹤抬头顺着石子的方向看去,却早已没了丝毫踪影。

来不及深思是谁在暗中保护着她,云鹤站起身来朝着黄氏脸上就是一巴掌。

“这一下,打的是你自小就三番两次想害我性命!”

抬手又是一巴掌,“这一下,打的是你让人绑了清莲,吓得她好几日不得安眠,夜夜做噩梦!”

反手又狠狠的抽了一巴掌,“这一下,打的是你在我香满楼开业之时动那些见不得人的下贱手段!”

“爹,你就看着娘被人打吗,你救救她啊!”云瑶哭喊着,却跪在地上不敢上前一步。

云劲风怒吼一声,“够了!”

“不够,远远不够!”云鹤盯着云劲风,一字一句说出了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你还不知道吧,这个与你郎情妾意,说着爱慕你的女人,在嫁给你之前就与她那周表兄勾搭在一起了,这些年你以为周表兄总来云府是来干嘛的?是在你眼皮子底下**!”

“还有你那不成器的儿子云成金,呵,亏你还护的跟宝贝似的,你就不想想,黄氏就算一进门就怀上了,那这孩子生下来时也不过七个多月,怎么就生养的这么好?你以为那是你的种,错啦!那是这女人跟周表兄的孩子!”

“云劲风,你替别人,养了快二十年的儿子!”

一字一句,如同晴天霹雳一样在云劲风头顶炸裂开,震得他几乎站不稳身子,张大了嘴,难以置信的望着黄氏。

黄氏惊愕的挣扎开,扑过来拽着云劲风的袖子,“不是,不是这样的,老爷,你相信我,她是骗你的,她分明是见不得我们好,怀恨在心!老爷,你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