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哑巴正式留在王府之后,云鹤就将他收作了义弟,随了她的姓,取名云昭。

云昭依旧话很少,平日里要么跟承安、媚娘呆在一起,要么就是云鹤不忙时寸步不离的黏在她身后。云鹤能感受到他的没有安全感,对于将军府的事情他也绝口不提,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但是怎么可能真的不放在心上呢,父母亲人都死在自己眼前,这种深仇大恨,恐怕会成为他这一辈子的噩梦。为了能让云昭睡个好觉,她日日都让人煎安神的药,亲自看着他在睡前喝下。

惹得阮沐笙总是像是争风吃醋般说上几句,现在连个小孩子都比他受宠,一脸哀怨的样子,若是旁人不知道的,恐怕真以为他们是新婚燕尔的小夫妇。就是因为还没查明当年下毒的人是谁,暗影也没完全召集唤醒起来,所以阮沐笙还需要隐居幕后,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醒来的事。

这样的日子,云鹤过得倒也十分满足。

打破这份宁静的,是歇了一阵儿没来作妖的黄氏。

“王妃,王妃!不好了,清莲被云家的人带走了!”水痕从门外跑进来,急的满头大汗。

云鹤心也陡然一紧,“你慢些说,说清楚,是云家的谁,黄氏?她为何将清莲带走,清莲不是去香满楼了?”

“是,是的,是云夫人。她今日去了香满楼,一去就说我们的饭菜如何如何不好,还赶走我们的客人,清莲正好去香满楼送东西,当时就看不过去跟云夫人起了争执,在回来的路上就被黄氏带走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下人离得很远看到了,急忙来跟我报信的。王妃,这可怎么办啊!”水痕皱起一张脸,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云鹤也稳不住了,清莲不像她或是水痕、寒影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他们好歹身上有几分武功,遇到事情有自保的能力。清莲就是一个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岁月静好的小女孩,手无缚鸡之力,要伤害她简直易如反掌!

她立即起身往外走,抛下一句话,“去香满楼让萧队把人手都叫回来,跟我去云家要人,光天化日之下她黄氏都敢这么嚣张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分几两!”

水痕听见这句话像是找回了主心骨,立即应下,“萧队他们听见消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云鹤带着人雄赳赳气昂昂的就往外走,还没出王府大门就迎上了自投罗网的黄氏。

水痕当即就上前一步,“你还敢来?!”

黄氏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笑话,我有什么不敢来的?倒是你,一个不值钱的下人,这儿也能轮得到你说话?”

云鹤拦住水痕,注视着得意洋洋的黄氏,“青天白日下都敢将清莲绑了去,云夫人可真是好大的胆子,是欺我穆王府无人还是欺朝廷无人?!”

黄氏装出无辜的模样,“我绑了谁?什么清莲碧莲的,我可没见过,王府别仗势欺人乱栽赃才是。”

云鹤嘴角勾起一抹笑,却怎么看怎么无情,“看来云夫人是将自己表兄的事情都料理好了,都有底气敢来我面前如此叫嚣了?”

黄氏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嘴角抽了抽,云鹤这话说得确实没错,这段时间她再也跟表兄见过面,从前留下的信件信物也都被她烧的烧、扔的扔,处理完了。相比于表兄的情妇,她自然还是更想做云夫人的,上次被云鹤要挟之后就下定决心要跟表兄断个干净。

“云鹤,少血口喷人,什么表兄表弟,我一概不知!”话落,又扬起下巴,斜着眼打量堵着门的云鹤一众,“再怎么说,你也是从我们云府出去的,就这么堵着连门都不让嫡母进?”

水痕再想开口的时候又被云鹤拦住了,如今清莲在对方手上,硬碰硬的话他们无所谓,但清莲绝对没有好果子吃。既然这么想进门,让她进来便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要谈判更方便了。

云鹤闪身,让身后的人也都让出一条路来,将黄氏带到了花厅。

一路上黄氏都是一副趾高气扬的,四处打量过之后对云鹤更不屑了,堂堂一个王府,就占了个地方大,里面的摆设布置甚至还没有他们云府强,若不是云鹤这死丫头折腾出来一个香满楼,据说每日能日进斗金,她还真不稀得冒险来这一趟。

“门你也进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滋事挑衅又绑了清莲,目的何在?”

黄氏撇了撇嘴,“我滋事挑衅?明明是你那个丫头出言不逊,那都是她自找的,我不过是想小施惩戒,让她长长记性!”

“这儿没有外人,趁我对你还有耐心,你最好打开天窗说亮话。”话落,云鹤斜了她一眼。

不是怒目圆睁,也没有明目张胆的威胁恐吓,但这一眼却让黄氏不自觉的心虚了些。又一想,那与云鹤形影不离的丫头在自己手上,底气便又足了些。

“那人确实在我手上,若是想将人要回去也好说,我需要一大笔钱。”

云鹤倒是没想到黄氏的要求会是钱,“要钱?堂堂云府夫人,跑到我这落魄的穆王府要钱,你是气昏了头还是没睡醒么?”

“你这穆王府整日闭着门与世隔绝,外界的消息你自然不会知道。”黄氏说了几句真心话,“前些日子魏家倒台,老爷无辜被牵连进去罚了好些钱,连带着我如今也是拮据的很。你作为云家的出嫁女,再怎么也是要顾念娘家的吧,也不用多拿,十万两,我立马让你见到那丫头!”

云鹤暗笑,她何止是知道,这事儿还是她一手促成的呢。再听到黄氏狮子大开口的五万,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黄氏,她真想把黄氏的头敲开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东西,五万也敢开口,当她这香满楼是银行不成?

“那你可就太高看我了,我不过是个相公都还没醒的落魄王妃,如今谁不知道王府穷困潦倒,香满楼勉强维持生计都是个问题,还想要我拿出五万两,有这功夫,你还不如拿个碗蹲在街边要饭都比这来得要实际些。”

“你,胡说!”黄氏气的拍桌子,接着又平复下来,转了转眼睛,“不可能,你若是没钱,怎么还会将那对母子留下白养着?!”提起这事儿来她就生气,那媚娘原本是在云府做些小活的,是她身边一个老妈子无意间听见媚娘跟承安说他爹是穆王什么的,才有了她蛊惑媚娘带着孩子来香满楼堵云鹤的事。

她的本意是想看云鹤容不下媚娘和那孩子,最好还能闹个天翻地覆她好乘乱看笑话,谁知道人被带回王府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安静的就像这号人从没出现过一般。

云鹤见她还敢主动提及此事,冷笑道:“这事儿你还敢提?若不是受你蛊惑,媚娘怎会带着孩子去香满楼闹那么一出,若是我顺了你的意将人拒之门外,现在恐怕整个京城都是骂我蛇蝎毒妇的传言吧?”

云鹤站起身来,对黄氏步步紧逼,“还有香满楼开业前夕的毁坏原料、开业当日不让人进来吃东西,不都是你黄氏的手笔么?我懒得同你计较,你倒是步步紧逼还不依不饶了?”

“今日你还不知死活的送上门来,是想让我瓮中捉鳖还是关门打狗?不如我们今日就新账旧账一起,好好算个清楚?!”

黄氏被云鹤的气势压的再也撑不住,险些一屁股摔在地上,低下头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与云鹤对视,这小贱蹄子的眼神太犀利了些,像是要把她吃了似的,吓得她出了一身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