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船要比来时的船小很多,毕竟只是德叔临时找到的,但即使如此,云鹤也已经十分满意了。
她在码头上的事情,众人都已经看到了,对她都有些唯恐避之不及,不敢凑到前面来。
云鹤也懒得跟太多人打交道,随便选了一个房间就准备进去休息了,为了不给别人造成困扰,接下来的几天她也不准备出来。
没想到,她刚想进去的时候却有个人忽然跳到了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嘿”的一声。
云鹤出于下意识的防备心理,反手就拽着那人的胳膊把他甩了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那人就整个身子摔在了地面上,开始哀嚎。
“哎呦,哎呦,疼死了,阿云姑娘,你至于吗....”
听着有点熟悉的声音,云鹤才朝着地面上那人的脸仔细打量过去。
有点印象.....
仔细回想了一番,才猛然惊觉,这人不就是去南疆的时候,跟他们一艘船的周均宴么。
当时这人还纠缠过她,但是被水痕他们直接挡了回去。
这人虽讨厌了点,却也是没有坏心思的。
云鹤略带抱歉,把他扶了起来。
“不好意思啊,周公子,下意识的反应,没看出是你。”
周均宴被砸的生疼,却也还是个记吃不记打的主儿,云鹤一扶他就顺着站起来了。
小姑娘的手软软的,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大力气把他甩出去的。
“阿云姑娘,在下真是万万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见你,咱们这算不算是....天赐良缘?”
天赐良缘个头啊!
云鹤懒得理他,甚至直接松手,这人上一秒还在嬉皮笑脸的耍嘴皮子,下一秒就险些摔出去。
“哎哎哎,阿云姑娘有话好好说,你别动不动的就打我啊.....”
云鹤也不客气,直言道:“好说,只要你好好说,我一定是不会动手的。”
周均宴讪笑两声,也不敢再说些没分寸的话,毕竟刚才云鹤在码头上拿着簪子抵住顾承海脖子的那一幕他也看到了,心里说不害怕是假的。
“阿云姑娘,我刚才躲在后面也看到你在码头上的事情了,也是十分惊诧...”
云鹤以为他后面会说一些,类似于你怎么那么凶狠之类的话,却没想到这人话风一转,语气变得十分崇拜。
“十分惊诧于,阿云小姐竟然还是个侠女,身手如此敏捷,胆识如此过人,想必平时也是十分善良的!”
云鹤:“.....”
你从哪儿看出来我善良了?
云鹤敷衍的笑笑,现在她很疲惫,也不愿意一路上的时间都用来应付他,干脆就转过身来,看着周均宴,直言道:
“周公子,有件事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我已经成亲了,这趟回去就是要找我夫君的。”
周均宴脸上的笑容只黯淡了一瞬间,就立马恢复如常,并且也显得愈发真诚。
“阿云姑娘,在下确实十分爱慕你,但这种爱慕并不是存了一定要娶你为妻的心思,只是...欣赏,若是能做朋友,我就更满足了的那种欣赏之情。”
周均宴说的确实是心里话。
他从一开始见到云鹤的时候,就被她身上清冷的气质所吸引住了,无意间看到她的容貌的时候,更是觉得惊为天人。
所以来时的船上,周均宴一直都在找机会,希望能跟云鹤有更深入的交流,哪怕只是能近距离的跟她说说话也是好的。
至于能更进一步?
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从来没有过这种幻想。
在周均宴心里,云鹤就像是高高在上的月亮,闪耀而无法触及到,她就算是已经成亲,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周均宴如此坦**的作风,反而让云鹤心里对他多了一份好感,理智不纠缠,是个好人。
多了一份好感之后,云鹤也就难得愿意多跟他说几句话了。
“你不是从京城来的吧?”
周均宴还有点诧异,“姑娘怎么知道的?”
云鹤心想,你若是从京城来的,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我。
却也只是笑笑,没有再解释。
“那你的布匹生意,做的如何了?”
周均宴一听她问起这个,就由衷的叹了一口气,“唉,不是太顺利,我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有人先我一步去了南疆,跟很多人都达成了交易,现在只剩下一个墨记没有做这种生意了,可是我又实在没有门路能够跟墨记联系上。”
周均宴自然是不会知道,云鹤去南疆就是为了找墨记的少东家墨宜年。
而就两人现在的交情而言,云鹤也不会跟对方透露那么多,毕竟对于周均宴更深一步的人品等多方面,她都无从得知,她也没有资格对墨记的生意多加干涉。
两人只是闲聊了几句,云鹤就借口说自己有些累,早早的进了房间里休息了。
周均宴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站在甲板上吹风没有进房间,依云鹤看,恐怕也是因为这一趟白跑没做成生意而感到可惜。
中间云鹤也出来过几次,譬如用饭的时候。
但是她也不会跟众人一起吃饭,别人都是见过她凶狠模样的,一船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不敢接触她也正常。
原本周均宴还十分积极的喊她过去一起吃,但后来发现云鹤每次都婉拒,自己端着饭菜回房间吃,他也就不多嘴喊人家了。
船上的日子比之前还要漫长无聊些,去的时候至少还有两个小家伙陪她解闷,还有水痕和清莲他们打打闹闹,但现在就只剩了她一个人回去。
云鹤看着无边无际的大海,不由得有点思念还留在汴京的那些人,却对自己的决定,没有半分后悔。
兴许是船夫也能感受到,云鹤急于回去的心情,这船倒是比来的时候还要快些。
渐渐的,已经能望到水阳城的码头了。
她回到大离了,云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顿时觉得,好像大离的空气都要比南疆的空气新鲜许多。
在船上已经养精蓄锐了这么久,云鹤只等着一下船就直奔酒楼,找宋庆安排马,她要立刻回京城。
忽然,云鹤仿佛在岸边看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面孔。
云鹤戴着帷帽,仔仔细细的看着那人的脸。
遭了!
这人,是四皇子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