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云鹤就带着水痕、清莲去了墨府。

去之前她还特意问过了曲渊,“外祖父,我今日要去墨府谈首饰生意的事情,您可要一同前往?”

曲渊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老夫才不去呢,我又不懂你们生意场上的那些事,我要去忙点别的。”

至于忙点什么,大家就无从得知了。

曲渊曾经说过,自己不喜欢被人跟着,哪怕是保护他也很反感,所以他出去云鹤一向不爱叫人跟着。

她这个外祖父是真正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人,他出不了事。

墨宜年跟着派来接他们的马车一同而至,带着潇洒不羁的笑迎接云鹤他们上车。

“我爹是个很看重本事的人,”墨宜年一点都不避着,直言道,“他其实一向是不喜欢女子出来经商什么的,但是你是唯一一个他觉得很厉害的人。”

云鹤讶然,“我还有这本事?”

“那是自然。”墨宜年笑她厉害而不自知。

墨府的宅子在汴京城里已经算是十分大了,而且建的十分气派,像装潢用料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

墨宜年也十分得意,“这可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宅子,代代都会翻新装修。”

所以才会既保持着古朴典雅的气质,里面的东西又丝毫不过时。

因为有墨宜年带着,自然是一路都不需要通传的,一路上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内宅。

花厅门口,墨江流已经在门口站着了,摆出一副等候的模样。

像墨老爷子这种身份的人,基本是不会到大门口去迎接人的,除非来人十分尊贵。

能在花厅外面迎接,已经是给足了面子,是给云鹤的,也是给墨宜年的。

云鹤一见到立于主位,一身衣着不凡的人就知道那肯定是墨宜年的父亲墨老爷子。

立即上前,不卑不亢的盈盈一笑,行了一个晚辈礼,“见过墨伯父。”

墨江流满意极了,连忙把人虚扶起来,“不敢当不敢当,云姑娘的名讳我可是如雷贯耳。”

家中闲杂人等太多,墨江流很有分寸的没有把人的身份点明。

但是即使没点明,他也知道自己对面站的是大离的穆王妃,自己一个南疆国的商贾之流受人家一个晚辈礼,受之有愧。

云鹤却像是恍然不觉似的,甚至十分真诚的说:“我和墨公子是好友,自然该称您一声墨伯父,这晚辈礼您受之无愧。”

短短几句话,就让墨江流消除了内心的一点小波澜,不可谓不聪明。

墨江流心里,云鹤的地位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入座之后,几人略微寒暄几句就进入了正题。

“我听宜年说,云姑娘此次来南疆,是想做首饰生意?”

云鹤点点头,“正是。我已经有画出几份首饰的样图,还请伯父帮我过过眼。”

云鹤招手,清莲立即会意把首饰样图递了过去,今天比昨天给墨宜年看的种类更多一些,除了昨天的头饰,今天还增加了项链。

看到项链的时候,墨宜年父子都有些惊讶,“这是?”

“是项链,也就是戴在脖子上的,我看南疆这边的女子都不喜佩戴项链,所以就去了解了一下渊源。”

“在得知南疆女子对脖子上佩戴饰品没有忌讳之后,我才斗胆敢画出这几份样图。”

墨江流将样图拿在手里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瞧着是不错,挺有心意的,样式也很附和我们南疆一贯的审美。”

“我听说这些饰品都是你亲自画出的样图,实在没想到云姑娘不仅在饮食方面颇有造诣,在首饰方面竟然也有研究。”

得到肯定之后,云鹤露齿一笑,“多谢伯父称赞。”

其实她哪儿有什么研究啊,都是集好几百代人的思想精华为她所用而已了。

墨记在首饰方面也有涉猎,只是因为没有一个比较好的设计师,所以一直做的不愠不火。

如今看到云鹤在首饰方面的才能,自然是十分乐意与之合作。

三人聊到快中午的时候,墨江流就叫了饭菜呈上来。

饭菜也是提前有准备过的,若是云鹤能满足他的期待,这饭就会呈上来,若是云鹤满足不了,这饭就不会往上送。

“虽然说这生意是云小姐占据主动,但是我们付出的实在是太多,所以五五肯定是不行,三七才勉强算是合理。”

“伯父此言差矣,虽然墨记付出的多,但是我前期也会投入资金进来,这才是咱们真正的合作,多方面的合作。而且,这生意主要看的就是一个样式创意,至于人力、物力,是从何处取得并不重要。”

这话说得已经十分直白了,你们这生意要想赚钱的话,主要看的还是我,至于你们付出的那些人力、物力,其实我随便再换一家合作也一样能有人给我提供。

墨江流面色僵了僵,这小丫头说话还真是丝毫不留情面啊,主要是还确实是实话。

“但是南疆要是想做生意,只有我们墨记是龙头老大,而且无论是从工匠资源还是诚信口碑上来说,墨记都是你最好的选择。”

云鹤沉吟思考了一下,“但是伯父应该知道,设计首饰这个东西,三个工匠凑在一起也顶不上一个有创意的。”

“说句不害臊的话,也真不是我自夸,满南疆你们都不可能再找得到第二个,能像我一样设计出这么多种类,且源源不断能提供样式的人。”

墨江流:......

这倒是。

要不是看中了云鹤的设计稿独一无二,他们也不会选择跟她合作做这门生意。

三个人在饭桌上推杯换盏,一顿饭推推让让的,最终以四六分定下了最后的分成。

其实四六分已经是云鹤十分满意的结果了,她来之前所设想的最差结果,其实是三七分,毕竟制作、管理、售卖这些东西都是墨记负责,她就是画画图、收收钱。

所以三七往上争取到的,都是她赚了。

一顿饭吃到最后,墨江流已经有些醉醺醺的,红着脸笑,指了指云鹤道:

“你这个小丫头啊,前程不可限量!”

因为吃多了酒,云鹤就半推半就的在墨府歇了下来,吃过饭后睡了一个饱饱的美觉。

一觉睡到下午,揉了揉有些痛意的头,换了一身提前让清莲备好的衣服,云鹤才出来准备告辞。

出来之后才发现,墨宜年又在待客。

果然是南疆数一数二的头牌店铺,上赶着想合作的人数不胜数。

云鹤也不想去打扰,本想让墨府的下人悄悄告诉墨宜年一声,自己就直接离开了。

谁想到墨宜年这厮看到云鹤之后,立即跟看着救星似的,“云姑娘,你可算是醒了,我们上午的事还没聊完呢。”

云鹤:上午啥事啊....早就聊完了。

虽在心里吐槽,却也心知这是他的托词,碍于情面迎合了两声。

“实在是对不住墨公子,酒量太浅,没成想一觉睡到了现在,你现在可还方便继续谈谈?”

坐在花厅的人哪儿还听不出来这是在赶人,灰心丧气的就想告辞。

他身后的人一转头,看见云鹤的脸,登时吓的一惊。

“老爷...怎么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