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沐笙带着云鹤出去,一路上像是大梦初醒般忽然开口问她。
“太后的病没有什么异常吧?”
云鹤给了他一记白眼,若是真的有异常现在说也早就晚了,这么久了才想起来问太后的情况。
虽鄙视他,却还是如实相告:
“没有异常,她这病就是因为上了年纪了忽然得了病,来得十分快,也没有治疗的办法。”
阮沐笙了然的点点头,没有就没有吧,治不治的也不重要。
这位太后从前可没少干些见不得人的恶事,如今也算是得了报应。
两人不急不缓的回到太后寝宫,因为离得远,他们到的时候阮清霖已经在这儿了。
一进寝宫,他和云鹤立即默契的装生气,皇上也像是余怒未消,不给阮沐笙好脸色。
只不情愿的招招手,唤他上前来,“母后要走了,她生前没少疼你,小九,你上前来看看。”
“是。”
阮沐笙应声后,大步上前走去,脸上却面无表情瞧不出一点开不开心的痕迹。
云鹤躲在后头也没露出任何表情,只是暗自觉得好笑。
活着的时候俩人就不对付,临走了还要避着人家再看一眼。
小心气的太后走的更快了。
“太后!”
“皇祖母——”
像是应了云鹤的腹诽似的,阮沐笙才上前没一会儿,太后便撑不住了。
太后一死,宫里的人皆跪下哭成一片,有的宫女太监甚至面上还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也没头没脑的跟着张大了嘴嚎成一片。
太后死了,却没有人真的难过。
一场葬礼办的风光无限。
像是要以此来掩盖她这一生惨淡收场的结局似的。
作为儿媳,云鹤也跟着忙前忙后,丝毫没有偷懒。
不管生前怎样,死后总该让人走的舒坦些。
太子从边疆匆匆赶回来,上演了一场祖孙情深的戏码,看的云鹤好生厌倦。
悄悄抬头打量了一眼不远处的阮沐笙,才发现他虽端着一副认真严肃的模样,暗地里却也在悄悄的看她在做什么。
两个人的视线略一碰撞,就各自含羞退避开了。
七日后,累的皇上都消瘦了许多。
阮沐笙才终于有空,将暗室的事说与他听。
“那密室的背后之人一定就在皇宫内,却地位不低,不然无法随意走动,还能时常到偏远的秋雨阁去。”
皇上大怒,糟心事一茬接着一茬,用手扶着眉心慢慢的揉着,将内心的怒意缓冲下去。
好容易才长出一口气,抬头看向阮沐笙,“你心里可是已经有了猜测?”
“没有,在找到那人之前,任何人都有可能。”
阮沐笙冷静的说着,“但是臣弟已经让人暗地里将那间密室守住了,若是真的有人去了,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皇上大掌拍在龙椅上,怒喝一声:
“好,好好好,朕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敢打我皇家子嗣的主意!”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苏公公传话——
“皇上,外头太子求见。”
皇上抬起头,整理好自己的衣装表情后才一挥手:
“让他进来。”
太子阮宁孤双眼通红,穿着一身极青素的黑色锦衣进来了。
一进门便跪到在地,哽咽着向皇上求罪:
“父皇,儿臣有罪,儿臣只顾着在外追查真相,连皇祖母的最后一面都没见上,求父皇罚儿臣!”
皇上眼中明显流露出深深的不耐烦。
什么有罪?
什么追查真相?
不就是迫不及待的想来他面前告上老四一状么!
本就受奸人陷害,导致这些年后宫无所出,统共就这么几个孩子,还整日里要斗个你死我活!
这一刻,皇上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挥挥手让阮宁孤走,“你先下去吧,此事改日再议。”
阮宁孤不甘的抬起头,还想再说些什么,“父皇,可是您不想听——”
“滚!”
皇上手一挥,桌上的茶盏应声落地,成了一地的碎片。
阮宁孤看的心惊胆战,像是下一刻他也会变成那茶杯一样四分五裂似的。
“父皇息怒,儿臣这就告退。”
见皇上是真的动了怒,这才连忙起身行礼告退。
出门前还是没忍住攥紧了拳头,他在外奔波查老四的事情,如今好不容易掌握了他的罪证,父皇却听都不听还让他滚!
总有一日,总有一日他会坐上那个位置!
整个过程中,阮沐笙都垂手站立在一旁,像是个局外人似的看着一切。
皇上忽然笑了,“朕总算是明白了,你当初为何对这皇位甚至都不多看一眼,任凭我们几个抢的头破血流,你都无动于衷。”
“想想当年那些人,那些一同在宫里长大的人,如今朕身边也只有一个你是安然无恙的呆在这皇宫里,旁的人要么早已命丧黄泉,要么离这京城十万八千里。”
阮沐笙没说话,垂着眼看不清表情。
这一切不都是你一手促成的么?
无论是兄弟之间手足相残还是朝堂上铲除异己。
如今那些人都对你构不成任何威胁了,你却说自己怀念他们了?
这天下怕是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笑的事情了。
阮沐笙就静静的瞧着那地板,心思却早就飘得远远的。
云鹤如今还在偏殿里等着他呢,他们俩这几日都一直留在皇宫里没出去,怕是云昭都该想她了。
皇上也瞧出了阮沐笙的心思不在这里。
叹了口气挥手放人离开,“走吧,你也走吧。”
阮沐笙面上未露喜色,却如蒙大赦般转身离开,朝着偏殿去了。
偏殿里。
榻上一个娇俏的小姑娘,撑着自己的脑袋打瞌睡,小脑袋一下一下的往下栽,像是小鸡啄米似的。
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发笑。
阮沐笙毫不留情的一声笑,惊醒了梦中人。
云鹤悠然转醒,像是被人吓了一跳。
惺忪的睡眼还没完全睁开,就已经瞪了他一眼。
阮沐笙伸手将她垂落的一缕头发挽到耳后,柔声问:“累了吧?”
“是有点。”云鹤毫不客气的又打了个哈欠,这几日在宫里呆的人浑身上下都不舒服,累的骨头都要散了架。
“走,回家。”
阮沐笙弯腰,将云鹤打横抱起。
猛地被人抱起来,云鹤吓了一跳,往他怀里缩了缩又想挣扎出来。
“你快放我下来,让旁人看见了不好。”
“谁敢说不好?”
阮沐笙霸气的问了她一句,将云鹤噎住之后笑着把人一路抱出了宫。
送他们来的石森每日等来等去都瞧不见王爷,如今终于看到了王爷抱着王妃出来的身影,笑的嘴都合不拢。
他也不说话扫兴,乖乖的把马车收拾好,让王爷抱着王妃进了马车。
开开心心的架着马车回府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