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这句,我觉得如果这么写是不是会更好些....”

“阮沐笙,你看看你,究竟是鹤儿教云昭呢,还是你教云昭呢,人家讲习,你非要凑上来指指点点的,话还多。”

云鹤好不容易回来了,自然是想陪着云昭一同读书习字的,本是一片和谐的场面,那两位偏偏也想上前来凑个热闹。

原本宁静温馨的房间,瞬时便变得吵吵闹闹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贫嘴,逗的云昭都罕见的咧嘴乐了。

门外,媚娘端着一碗汤,站在台阶上反复踱步犹豫,她想进去,可听着屋里其乐融融的动静又实在迈不开这步子。

“穆王!你出来!你出来给我个交代!我女儿究竟怎么招惹你了,惹得你非得当众给她难堪不说,还要对她下此重手!”

“你出来啊,当真是欺我范家无人了么!”

礼部尚书范志鸿在门外一阵阵的大喊,引得过路之人都驻足侧目,好奇的猜测着这穆王府好不容易安分些,这是又出了什么事儿了?

屋里,听见传来的吵闹声,阮沐笙带着笑意的眸子骤然一冷,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往外走去。

胆敢在他穆王府门外叫嚣挑衅,是活腻歪了么?

云鹤见阮沐笙出去,害怕会出什么乱子,松开云昭的小手,嘱咐了曲渊一句:

“外祖父,您留在这儿帮我看着云昭点儿,我出去看看就回。”

曲渊虽然不情愿,却也顺从的留了下来,他也知道自己的暴躁脾气,出去真不一定是帮忙还是添乱。

“范大人真是好大的口气,登我穆王府的门来挑衅打脸,竟还问本王是不是欺你范家无人?”

范志鸿看见穆王锐利的眼神,冷不丁的生出了一丝惧意,可想起自己女儿被打的那一巴掌,咬着牙又往前上了几步。

“穆王,你少说些混淆视听的话,我今日为何而来你难道自己心里不清楚?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非要对我女儿下那么重的毒手?!”

阮沐笙打量了一眼外头来来往往的人群,像是善意的提醒了他一句:

“范大人可是确定要当街探讨此事?本王倒是不介意,只要范大人不在乎范小姐的名声是否会受损便好。”

范志鸿心里陡然一紧,他回家后看到自己女儿的模样,便只顾着着急要来跟穆王要个说法,情急之下却忘了他家女儿尚且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家,就这么在外面谈论这些事,实在是于名声有损。

当即气哼哼的一甩袖,“那就叨扰穆王了,可否进去讨杯水喝?”

话说的客气,但他可没想着是询问,边问着就边举步要往里走。

阮沐笙显然不吃这一套,身子稳稳的站在穆王府正中间,似笑非笑的看着底下这人,“本王只是提醒范大人要注重名声,可没说要请范大人进去一叙。”

范志鸿气的捂着心口,指着阮沐笙怒斥道:“你?你怎能如此鲁莽行事?!此事分明就是与你有关因你而起,老夫舔着脸来找你,你却还将人拒之门外?!这天下哪儿有这样的道理,你简直欺人太甚!”

“本王做错什么了?这世上与我有关的事多了,若是大事小事的都全要找本王说道说道,本王这一日就什么也别做了,干脆在家里开个茶馆好迎客,范大人难不成是这个意思?”

云鹤从府中追出来,还没看到阮沐笙的背影,就先听到他这番极张狂又一副理直气壮样子的话,暗自笑着摇摇头,他这么多年还没被人打死,真是个奇迹。

举步走出来,云鹤站到阮沐笙身旁,“范大人,王爷近日上火心情不好,还往大人勿怪,若是有什么事,进去说说便是。天大的误会,也总该有个说清的时候不是?”

阮沐笙听了她的话,就隐隐的撅了噘嘴,这老头子不进去他都能猜到他要说什么,无非就是自己女儿多爱慕他那翻来覆去的车轱辘话,无趣的很,他还赶着回去要看她教云昭念书呢。

云鹤瞧见他的不乐意,在他腰间轻掐了掐,后者立即耷拉这耳朵,让开大门的位置,闪身进了府里。

云鹤也侧手对范志鸿一伸,脸上带着不卑不亢的笑,“范大人请。”

她原先是不打算留在这穆王府的,府里好与不好自然也就跟她没什么关系,她才懒得操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际交情的事儿呢。

可如今不一样,一旦动了长长久久留下的念头,就下意识的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的对待了。

云鹤带了一丝羞涩自省,还真是情情爱爱的,容易让人昏了头。

范志鸿老早就见识过穆王的张狂,他甚至今天也做好了被穆王颜面扫地的准备,只是这一趟关乎女儿的名声与尊严,他不得不来。

但是方才那一幕,他实在是诧异的很,跟头小狼羔似的穆王,被穆王妃瞧了几眼竟然就温顺了起来,实在是匪夷所思。

就这样的女子,穆王定然是捧在心尖上疼的,他家思思,如何还能入了他的眼,跟这穆王妃争宠?想通之后倒也看淡了几分,没进这穆王府,说不定是幸事一桩也未必呢。

来到花厅之中,阮沐笙已经在上首坐下,云鹤过去后十分自然的在他身侧落了座,并淡笑着请范志鸿也落了座。

即使是让他进来了,阮沐笙也依然十分不客气道:“范大人有什么想说的,便说快些,一次性都说完吧,本王事务繁重,没空听你絮叨那么多没用的。”

范志鸿还没开口就被人噎了一句,愤懑不平的甩了甩袖子,气恼的开口:

“穆王,老夫知道你一向眼界高,除了如今这位王妃,还从不曾对谁家女子高看过一眼,你瞧不上思思我也可以理解,你直说便是了,我们绝无怨言,可你何苦要让人羞辱于她,俗话说人前留一线日后尚且好相见,你让她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受这么大的羞辱,日后还怎么见人!”

阮沐笙嗤笑一声,却也满足于他的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女儿不是什么能入他眼的。

“本王从未想过要羞辱于她,是她一次次的不识好歹往前凑,若说今日这一切羞辱,归根结底,问题还得在她自己身上找。”

“你、你是说我女儿自取其辱?!”范志鸿气的浑身发抖,嘴唇都哆哆嗦嗦的。

云鹤怕他将人再气出个好歹来,整了整衣裙,自己带着淡笑开口道:

“范大人此言差矣,王爷可没说他是此意。只是不知范大人可曾知晓,令府千金,曾三番五次的登我穆王府的门,当着我这个正妃的面对王爷心怀不轨,对我出言不逊?”

“若是真的只是仰慕王爷还则罢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可是令千金不是,她是想将我挤下去,甚至一次次在我和王爷之间挑拨离间!我想着,若是正经的大家闺秀,应当也不止于此才对。”

“若说打了范小姐,那我穆王府自然也是承认的,但也绝不是无缘无故就出手伤人!其中缘由,大人可有认真询问过?”